第28章 「快回屋!我马上请大夫!」(2/2)
苏毅咧嘴一笑,嘴角刚扬起,牵得额角伤口一抽,脸瞬间绷得发青。
“你——”
老罗刚开口,就被苏毅抬手截住。
“东西呢?”
“在这!”
老罗火速翻出几份盖著红印的委任状、一枚铜质怀表、还有一张泛黄的合影照,全塞进苏毅手里。
他接过来,转身就走,连门都没关严实。
老罗望著那扇晃荡的木门,眼眶忽地一热。
望著苏毅远去的背影。
老罗心里不是滋味——这孩子,才十岁啊。
再能打、再沉得住气,也改不了稚气未脱的脸、单薄瘦削的肩膀。
可偏偏,最重的担子,压在了他身上。
他们这些大人,凭什么心安理得?
“是时候,为这孩子撑一把了。”
他默默攥紧了拳头。
再说苏毅——
出了杂货铺,他闪进一条堆满醃菜缸的窄弄,抬手將黑布袋往农场空间一送。
为防万一,又用指尖蘸了点麻沸散,在那人鼻下轻轻一抹。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味失传多年的古方药粉,竟会在今夜派上用场。
至於那些汉奸,只餵了极淡的一星半点——他还有正事要办。
隨后,他朝正阳门方向疾行而去。
为何捨近求远,从城西兜大圈奔內城?
就是为了料理那些尾巴。
更关键的是——城西早已成了铁桶阵:保密局特务蹲房顶、剿总便衣堵街口、驻军卡车横在路口、警察分局全员压上……他再撞进去,等於自投罗网。
不多时,苏毅抵达正阳门。
这儿毕竟是老皇城的內门,平日只留两班哨兵。如今大半兵力抽调西去,城墙上下空落落的,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
他冷笑一声,双臂一振,贴著青砖墙面如壁虎般游了上去。
只是,他在城墙根下佇立良久,才转身离去。
出了正阳门,苏毅直奔永定门,借著壁虎游墙功悄然攀上城垣,一跃翻出四九城。
全程无声无息,连巡更的梆子声都没为他多敲半下。
踏出城外,他低头瞥了眼腕錶——距天亮只剩三个钟头,时间紧得像绷直的弓弦。
他当即迈开步子,朝著罗掌柜所给的地址疾行而去。
约莫走了一个钟头。
眼前现出一座小村,藏在山坳背阴处,四面环林,人跡稀少,正是最稳妥的落脚点。
进村后依著纸条上的门牌寻去,刚靠近那座青砖院门,数条黑影便从柴垛、墙头、槐树后倏然闪出,枪口齐刷刷顶住他胸口,扳机已压至临界。
低喝如铁:“別动!手举高!”
几双眼睛死死锁住他,呼吸都压得极轻,只等一丝破绽,子弹便要破膛而出。
可苏毅神色未变,嗓音沉稳:“奉组织密令,受潜伏人员罗掌柜指派,前来与我党同志接头,有紧急情报交接。”
为首那人眉峰一拧,目光如刀刮过他脸庞,半信半疑:“凭证呢?”
“在我左襟內袋。”
“小武——”
一声令下,叫小武的年轻人快步上前,利落地取出信封、铜牌与火漆印鑑。
对方验过东西,却仍没鬆劲,语气倒缓了几分:“委屈你先隨我们进去,得核对底档,再问几句。”
苏毅点头应允,任由他们引至院中偏房,暂作看守。
不多时,一位穿靛蓝长衫的中年人跨进门来。四十出头,下頜线硬朗,眉宇间透著股沉得住气的韧劲。他笑意温厚,开口却字字清晰:“书信和印信我们已过目,但身份还需当面確认,请你配合问话。”
“好。”
一番细问下来,盘根错节,句句戳在要害,直到对方终於頷首。
中年人眼中浮起genuine的讚许:“小同志,你此番任务,干得漂亮!组织必记你一功!”
话音未落,他急切追问:“那位同志,人在哪儿?”
“进村前,已安置在西边林坡下,神志尚清,只是暂时昏睡。”
“带路!”
苏毅领著人穿过田埂、绕过打穀场,拨开一丛野蔷薇,果然见那人平躺在草蓆上,呼吸匀畅。
中年人用手电扫过脸庞,喉结一滚,隨即招手唤来两名同志,將人稳稳抬走。
他返身紧紧握住苏毅的手:“谢了,苏毅同志!”
“分內事。”
苏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白牙。
那一瞬,心头竟微微发烫——仿佛指尖碰到了歷史的边角,虽无声无息,却自有分量。
將来这事或许不会见报,纵使载入档案,也不过是铅字里一行小注。
可这並不妨碍他挺直脊樑。
这时,中年人忽地盯住他袖口渗出的暗红血跡,眉头一皱:“快回屋!我马上请大夫!”
苏毅摆摆手,语调轻鬆:“不必麻烦。您刚看过我的履歷,该知道我师承岐黄,家学就是治伤救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