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I』ll be far away(2/2)
经歷过生死危机的人,会看淡人生。经歷过多次生死危机的人,会把自己的生命视作最高。
对於尼禄公爵的原则而言,任何人胆敢对自己有杀心,都应该斩草除根的杀灭。
“任何人”,包括朋友、爱人,甚至也包括直系血缘后代。
定定的看了张元英,看了半响。
透过张元英的脸,林布看见了张多雅的脸。
这两姐妹不愧是亲姐妹。
確实长得太像了。
张多雅在那头和自己说著爱,自己在这一头要杀她妹————
或许————
爱本就是秩序外的一瞬间。
张多雅过去为尼禄流下的无数滴眼泪,匯聚成了一场雨。
勉强浇在了熊熊燃烧的熔炉上。
如果是以前的尼禄,他根本就不会亲自到场来处置张元英。
让手下动手,將她折磨致死即可。
但————
他不仅来了。
而且没有动刑。
而且一直在等她自己醒来,甚至於没有用冷水把她泼醒。
事实上,尼禄的心中一直都在纠结。
看到张元英,他就总是会想到张多雅。
想到那个为他掉了无数滴眼泪的女人。
而他所说的“赌”,实际上就是在让张元英做选择。
她选择开口,两姐妹一起死。
她选择不开口,尼禄考虑让她活。
完全违背了人性的选择。
是张元英全程放弃向张多雅求救,才换来了尼禄的认真考虑。
要因为张多雅,而打破一次原则么————
要么————
脑海之中,各种思绪乱飞。
林布在张元英面前站了很久。
也不说话,也不离开。
像是在做著什么极难的抉择。
他的仅存的人性,在和他的兽性对抗。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海中却已经天崩地裂,天人交战。
对於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来说,打破自身的原则,是一件非常痛苦且艰难的事情。
尼禄根本不想为一个女人打破自己的原则,但————
凡人百年,爱本就是秩序外的一瞬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布动了。
走到她身后,给她解绑。
一边解,一边说道:“你死了,你姐会伤心的。心里要记得,是你姐的那些眼泪,救了你一命。”
解绑之后。
张元英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一双大长腿都在打摆子。
顾不得自身的狼狈和腿软,连连向林布道谢。
一通鞠躬跪拜之后,她便想往门口处走去。
就在她靠近门口两米之时,一张椅子横飞而来。
椅子砸在墙上,碎裂成了木条和木屑。
林布的声音传来。
“餵————
张小姐——
我说不杀你,但我好像没说放过你吧?
我刚刚只是在思考——
我可没允许你离开——”
就让她这么走了?
不行啊————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自己打破了自己的原则,让尼禄公爵心中又生出一种巨大的懊恼。
一瞬间,被碎裂的椅子又嚇了一大跳的张元英,心中的恐惧再次暴涨。
恐惧再次强行接管了她的身体,腿软著无助的跌坐在地。
林布按了一下红色面盔侧面的按钮,说道:“桂林,让神授塔酒店的人,准备一套尺子”,再准备一架私人飞机,儘快。”
吩咐完之后,他走到张元英面前,將她扶起。
一边拍走她身上的灰尘,一边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得让你长长记性。”
“我发现,你还是很不尊重我啊——”
“我都还没开口,你就敢想当然的直接要离开——”
“你胆子这么大的吗,元英?”
“有个刑罚,刚好適合你。”
“你应该没听说过”
“量体之刑。”
量体之刑,是一种精神刑罚。
受刑者的自尊心越强,越是心高气傲,受到的伤害越大。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张元英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么?
她当然是。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別人有她的人生经歷,只会比她还要傲得多。
结合她自身的经歷来看,她甚至算是谦逊的了。
因为她本就有资格,更加心高气傲。
高空之上的机舱內,只有林布和张元英。
在这个地方,没有人知道张元英经歷了什么。
发出过多少声歇斯底里的吶喊。
哽咽著流下了多少眼泪。
等身体数据测量完之后,林布將她推著,来到机舱门处。
机舱门被打开,咧咧风声灌入机舱之內。
林布在风中大喊著:“张元英!致敬一下你们组合的歌曲mv!”
鼻涕眼泪胡了满脸被吹乾,原本还在失神的张元英,看著机舱外的云层,立马回过神来:“姐夫——姐——
放过我!
你不是说不杀我的吗————我————”
“喂喂。”林布抓著她的后颈,往前推:“我可不是在建议”。”
张元英死死扒著机舱门边缘,整个人都撑成了一个“大”字。
她扭过头,哭喊著,尖叫著。
“姐夫!姐夫!姐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推我下去!啊”
林布在她祈求的眼神之中,大笑著大声唱道:
“|”ll be far away
“”
唱著。
一脚端在她屁股上,把张元英踹出机舱门。
女孩的尖叫声,很快被高空的凛冽风声所掩盖。
自由落体的身影在云层中,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林布哈哈一笑,自言自语了一句:“早知道就该把这一幕拍下来才对。”
说著,他也跟著衝出了机舱。
2007年,贝勒医学院做过一个实验。
让志愿者从高处自由落体,在下坠的过程中让他们读取特製手錶上的数字。
结果显示,志愿者在下坠时感知到的时间,比实际时间慢了36%。
也就是说,在极度恐惧的那几秒钟里,人体大脑会强行开启最高功率的运转,强行把时间拉长將近三分之一。
大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大脑在用尽一切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內找到最优解,让人活下去。
在下坠的过程中,张元英身处高空,却看到了极为清晰辽阔的地面。
吹过身边的每一缕风,她都能预判其流向。
天空中的每一朵云,她都推测出了形状。
大脑以最高配置运行,燃烧身体內的所有能量,让她进入了游戏中的那种”
子弹时间”。
一道身影,俯衝而下。
已经没了人样的男人,接住了张元英。
天之魔气化作的巨大肉翼,在他身后展开。
数十米宽大的肉翼,让坠落的势能化作滑翔的动力。
韩国某处荒无人烟的山地,两人缓缓降落。
怪物將张元英丟在草地上,让她摔得很狼狈。
女孩猛然回过头来,看到了此时的怪物。
天之魔气,让怪物有了一对翼展数十米的肉翼。
地之魔气,让怪物头上长出了如同扭角林羚般的巨大特角。
山之魔气,让怪物的腹部裂开一张竖著的血盆大口。
月之魔气,让怪物的腋下生出小號的双手。
怪物凭空而立,身形不似人间之物。
从天而降且有翅膀的,不一定就是天使。
恶魔或许不来自於九幽炼狱,也有可能来自——九天之上。
很多年之后。
张元英依旧会回想起那一幕。
她依旧能够清晰地记得,那幕场景的一切细节。
“神明”从天而降。
但——
身后並非红色的披风,而是横展的肉翼。
“神”的身影,遮挡了太阳,连太阳都被其挡在身后。
刺眼的阳光和广阔的天空,成了衬托“神明”的背景板。
凭空而立,逆光让人看不清面容。
张元英,一边止不住地流泪——
一边朝著“神明”——
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