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百日宴(2/2)
“金黄二帅那边……”
“他们不会在意这个。”陈皮收起信,“虚衔而已,当不得真。皇帝真正的意思,是想借我的名头,牵制东西两路。”
程庆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皮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手中的那封信。
片刻后,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笺。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
“陈掌门台鉴:孤虽居深宫,久闻君名。医道通神,心怀济世;武能护道,毒可镇邪。杏淇合一,天下震动。孤仰慕已久,恨不能亲至河浦,一睹风采。
今借百日之喜,聊备薄礼,聊表敬意。他日若有机缘,愿与君把酒言欢,畅谈天下。太子顿首”
没有官腔,没有套话,没有居高临下的本宫如何如何。
只有两个字——“仰慕”。和一个“顿首”。
陈皮看完,沉默片刻,將信收好。
程庆凑过来问:“写的什么?”
“结交之意。”陈皮淡淡道,“而且,是真心。”
程庆一愣,“你怎么知道是真心?”
陈皮没有回答。
他只是想起了一个传闻——当今太子,三十出头,神龙见首不见尾。
很少出现在朝堂,很少参与政务,很少与任何大臣往来。
但民间却流传著他的名號:“礼贤下士,爱才如命。”
“遇寒士必躬身相迎,遇贤才必以国士待之。”
“从不以太子自居,只以学生自谓。”
有人说他是傻子,放著太子之尊不要,非要去结交那些没用的寒士。
有人说他是聪明人,韜光养晦,等待时机。
也有人说……他是真的,只想做个好人。
陈皮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但他知道,这封信,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谦逊和真诚,做不得假。
因为没有人,能把假话写得这么自然。
黄昏时分,宾客散尽。
陈皮独坐静室,面前摊著三样东西:
皇帝的圣旨,太子的私信。
还有一封——北边眼线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一句话。“北山派剑阵已成,胡大帅密令各路斥候,即日起,不得擅动。等。”
等什么?
等南路军先动?
等太子和皇上內斗?
还是等……他这个太子太保,被架在火上烤熟?
陈皮闭上眼,將所有线索在脑海中拼凑。
皇帝封他虚衔,是想在他和金黄二帅之间打进楔子。
太子私下示好,是想以结交之名,绕过皇帝,拉拢他。
北边按兵不动,是在等他们先动起来。
南边萧寒蠢蠢欲动,也是在等。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破绽。
等一个——先动手的人。
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都想让我先动?”
他轻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我就不动。”
窗外,暮色四合。
河浦镇的喧囂渐渐沉寂,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但千里之外,北地大营之中,胡大帅正死死盯著舆图。
东南海面上,萧寒正站在船头,眺望北方。
深宫之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子,正轻轻吹乾刚写完的信笺,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黄州新立的山门之內,老郎中正陪著药淇大长老下棋。
棋局正酣。
谁也看不清,下一步,会落在哪里。
好久文澜没有写的笔录,上面写著:绍皮公子百日,陈皮掌门进太子太保,太尉。
前面陆陆续续后加的有:陈皮掌门合杏淇派,陈皮掌门孤身入药淇派,……入东西大军,……建不世之功云云。语焉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