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路费报一下(1/2)
王建朝坐在大排档油腻的塑料椅上,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菸。
桌上的空啤酒瓶还没来得及收,竹籤横七竖八插在吃剩的烤串里。
隔壁桌划拳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他就那么坐著,和这热闹隔著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菸灰积了老长一截,他没弹,就那么看著它自己掉下来,落在桌面上,被风吹散。
最后一根。
他吸完最后一口,把菸头摁进一次性纸杯里,发出“滋”的一声。
手伸进烟盒,拇指和中指习惯性地往里面探——空的。
他愣了一下。
烟盒被他捏在手里,对著大排档门口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又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空的。真的一根都没有了。
他盯著那个空盒子,盯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然后翻开通话记录,找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號码。
拇指悬在屏幕上,顿了两秒。
按下去。
“餵。”
电话接通得比他预想的快。
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带著点不耐烦的尾音,背景里隱约能听见嘈杂的音乐声。
“你哪里?”
“我是王军的父亲。”
王建朝的声音很稳,稳得他自己都有点意外,“我知道他在你们这试药。”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嚯!”那人的语气变了。
“怎么著,你打算报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合同是他自己签的,白纸黑字摁了手印,警察来也没用。”
王建朝没说话。
“还是说,”那人拖长了调子,“你打算替他把钱还了?”
王建朝攥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钱。他算过帐了。
这些天东拼西凑,把老家的宅基地掛出去,把亲戚家挨个敲了一遍门,把能开口的朋友都开了口。
最后还差一截,他在经理办公室里跪了半个小时,要来的不是工资。
工地上的工资確实拿不出来。
是经理从自己钱包里抽出来的一万块,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这样就能把王军欠的那些平台的钱还完了。
但是还有一笔。
地下钱庄的那些笔,不写在徵信上,不讲规矩,不要脸面。
他们想要多少就要多少,直到你一分钱都没有,直到你把骨头渣子都榨出来。
“我没有钱。”王建朝开口。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我替他试药。”
笑声停了。
安静了几秒。
背景里的音乐声变得格外清晰,是一首王建朝听不懂的歌。
“哈哈,”那人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点真正的兴趣。
“你也是对决者?我们试药是仅限对决者的。”
“我不是。”
王建朝顿了顿。
“但是我的命不值钱。没有人在意。所以你们可以儘可能……发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建朝以为电话已经被掛断了,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可以。”
那人的声音再响起时,少了之前的玩味,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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