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换骨(1/2)
眾人讶异,循声望去。
却见开口之人,乃是一位衣著青衫,面容清秀的少年,其身旁还跟著一头尾曳赤焰黑犬——正是陈知白。
中年修士闻言猛然抬头,下意识看向刑长老,眼中迸出希望。
邢长老看了一眼陈知白,略感意外,却仍摇了摇头:
“你这想法,我造化道先贤早有钻研,移肢换脏,哪怕是同类生灵,也会出现血脉相斥,本源不融的情况,强行移植,轻则肢体溃烂,重则殃及全身,终究难逃死亡。”
陈知白追问道:“若用直系血脉呢?此马年岁不小,应有子嗣。”
“有!有有有!”
中年修士急忙接口:“我的马坊里,確有它不少直系血脉,只是大多血脉不显,沦为凡马。”
邢望看向陈知白的目光微亮,语气缓和几分:
“你这想法,与三百年前医道天才沈书言不谋而合。他做过大量尝试,可惜成功率极低。据典籍记载,移肢换脏,唯有寻得其同胞血亲,方有一线生机。”
这番话,將中年修士刚升起的希望,登时浇灭大半。
“如果只换骨头呢?”
陈知白又道:
“我看这匹烟霞驹,最大问题便是骨头破损残缺厉害,若是换根骨头,再辅以生肌丹药,想来,最多两三日,便可长好。”
邢望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惋惜:
“你倒是有几分想法和天赋,可惜,你所言诸法,沈书言皆已试遍。莫说骨头,便是草木、玉石、金属皆实验了个遍,效果都不太理想,最多苟延残喘数月罢了。”
陈知白还想说什么,衣袖忽然被人轻轻一拉。
侧目看去,正是倪紫君。
她不知何时来到身侧,轻轻摇头,眼中带著劝阻之意。
周围几名造化道弟子看向陈知白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异样。
邢长老那句“天赋”评价,他们可从未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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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白深吸一口气,將话咽了回去。
“给它个痛快吧!”
刑长老留下一句话,便摇头,转身离去。
一时间,大堂一片死寂。
那中年修士看看离去的刑长老,又看看气息奄奄的爱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目光扫过大堂中几名造化道弟子。
然而目之所及,造化道弟子无不避开目光。
眼下刑长老已然对烟霞驹判了死刑,谁还敢救?
这已然不是能不能救活的问题,而是救了,就是当眾挑衅刑长老的威严。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陈知白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方才听小友所言,似乎对换骨之法有些见解,韩某恳请小友,可否能为这匹烟霞驹试上一试?”
他语气带著孤注一掷的悲凉:
“道友放心,出了任何事,韩某一力承担,绝无半句怨言!若能活,是它的造化;若是死了,也是它的命数!”
陈知白无奈道:“这位师兄,我並非造化道弟子,仅是妙手堂帮工,恐难当此任。”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面露讶色……不是造化道弟子,也敢大放厥词?
真是无知者无畏!
中年修士也是目露错愕,半晌,嘆了一口气,伸手摸过烟霞驹的眼睛,掌心法力涌动,决定给老伙计一个痛快。
怎料,他伸手抚过马首,动作却驀然一僵。
却见烟霞驹眼角,分明流下一道泪痕。
作为灵兽,灵智已开,显然它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中年修士驀然抬头看向陈知白:“小友既是妙手堂帮工,可敢换骨试试?无论结果如何,韩某皆感念於心!”
陈知白看向韩祁森双眸,分明感应到一团薪火似在韩祁森体內燃烧,只差一点星火。
他缓缓点了点头:“我於医道確是门外汉,不过,师兄既然执意如此,我愿意试试。”
言落,堂中几名造化道弟子眼神愈发古怪。
中年修士闻言精神一振,连声道:“好好好!多谢小友!多谢多谢!”
陈知白感受著,在韩祁森体內轰然点燃的薪火,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意外。
他转头看向倪紫君:“倪姐,可否能借一间诊室医马?”
倪紫君柳眉微蹙,还是点头道:“儘管取用。”
陈知白又看向中年修士:“我还需一截新鲜马腿骨,可能立即找到?”
中年修士皱眉道:“若是凡马,屠宰场应有尽有;若是灵马……”
“凡马即可。”陈知白打断。
“好说!”
中年修士精神一振,当即唤来一名精干隨从,吩咐道:“速速去取一截马腿骨。”
陈知白:“我也去。”
中年修士隨即改口:“你带这位师弟一起去屠宰场,一切听他吩咐。”
陈知白看向倪紫君道:“倪姐,可否能帮我先將此马止血,稳住性命?”
倪紫君一脸不可思议:“你真打算换骨?你会吗?”
陈知白笑了笑:“总得试试,才甘心。”
倪紫君嘆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行吧行吧,你速去速回。”
“多谢倪姐!”
陈知白大喜,隨即也不客气,翻身骑上祸斗得福,便是隨那隨从疾驰而去。
只留一道尾焰划空的流光。
路上,陈知白才得知,那中年修士名唤韩祁森,乃是老律观辖下赫赫有名的奔云马坊之主,麾下养马数百,良驹远销治外。
那匹烟霞驹正是其年轻时,拥有的第一匹灵兽。
因此感情十分深厚。
话说,这匹烟霞驹之所以受伤,却是被一匹龙鳞駟咬伤,那龙鳞駟乃是帝流浆夜所觉醒,野性未消,灵智未开。
韩祁森也是大意了,以为烟霞驹修炼日久,却不知那龙鳞駟身怀龙脉,更为凶悍!
以至於腿骨都被咬碎,才被发现!
在交流中,两人没多久便抵达屠宰场。
此地,每日宰杀牲畜无数,既为食物,也作饲料,步入其中,血肉腥气瀰漫。
陈知白眉头微蹙,很快便找到了体型相近的死马。
当即抽出短剑,开始拆骨。
別看他在妙手堂日日观摩臟器,对於常见动物骨骼臟器,早已烂熟於心;
眼下更有装脏秘籙之助,可以清晰感知每一个肌肉骨头,但亲自操刀,终究有些生疏。
幸亏那烟霞驹所碎腿骨为脛骨,正好是完整一块,取下来並不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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