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花子房(1/2)
“头角崢嶸...”李母也忍俊不禁笑出声,只是笑意未散时眼角又浮现忧色:
“玄青,外头的营生也得放放,赵善人家的七十两债务,也本就轮不到你这个半大娃娃来操心。”
“更何况现在外头闹了饥荒,流民遍野,你的那行当只怕也不大好开张.....”
“城外还有一支叫『穿山风』的山匪,也出不得县城周边...”
七十两的债务对於家道中落的李家而言並不是什么小事。
周星按两世记忆对比了下,如今大莽朝的一两银子,得有接近前世一千块钱的购买力。
七十两银子,足够能让普通三口之家支撑一年了。
本来卖了命,有机会將债务一笔勾销,怪不得前身李玄青死不瞑目呢。
“.....孩儿知道。”
叨叨叨念了得有快一刻钟,周星才寻了个由头进里屋睡觉了。
...............
翌日。
天才蒙蒙亮,周星便躡手躡脚地起了。
他是被饿醒的。
摸著黑到了灶台旁,往旁边米缸里伸手一探。
只剩下浅浅一层了,一个指节深。
估摸著也就够李家三口人,再吃个几天罢了。
“果然快断粮了,外头还有饥荒....”周星望了眼窗外熹微的天色。
昨天回来时太晚,今早得將牛车归还给隔壁的二叔李英杰。
完事了便可以进县城花子房討债。
心里盘算的时候,灶台旁的阴影里却有一道黑影跳出来,横剑在他脖颈。
“呔!看剑!”
周星低头一看。
是家里小妹举著一根树枝在他脖颈面前比划了一下,黑不溜秋的大眼睛还瞅著他看。
周星犹豫了一下。
“呃啊---”他捂著脖颈痛苦后仰,跌跌撞撞往后退了几步,一手又拾起一根细柴火,与小妹乒桌球乓打了起来。
自然,乒桌球乓是嘴里配的音。
“女侠好手段,本座一定会回来的!”紧张刺激的一万字打斗之后,周星捂著脖颈求饶,喘息著往外走。
“你这死性不改的魔头------”小妹李紫青也玩累了,蹲坐在门槛上两手捧著脸看他,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带著这年纪少有的忧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可得活著回来啊。”
............
周星没有马上出门,而是赶著牛车去了邻居二叔家。
“嗯?你没死啊?”二叔李英杰蹙著眉头,从门里望了出来。
“牛车给二叔还回来了,昨日多谢。”周星將牛车停在门口的老槐树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二叔李英杰这才慢吞吞地踱步出来。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衫,下巴微微抬起,蹙眉审视著周星。
“呵,命倒是硬。”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牛车,面色依旧冷淡:
“你爹当初做的糊涂事,家业说败就败完了,倒要你这半大小子去搏命填窟窿,真是家门不幸。”
外头如今不太平。饥荒闹得厉害,流民遍地。前日有南边逃来的人说……路上已见了『易子而食』的惨相。”
“饥民一多,你从哪儿討钱去?”
李英杰对自家大哥这一房如今的落魄,確实没眼看。
大哥败光家產又拋妻弃子离乡失踪,当儿子的成了街头讹人的武花子,昨天脑花都快打出来了。
他好歹算是个秀才,就是年纪大了点,可不想沾上当叫花子的侄儿这一家。
周星正要告退,却见二叔李英杰又摊手伸过来:
“两百文。”
周星微微一怔。
“这是昨日说好的牛车租子钱。如今这年景,什么东西都不能白用。”李英杰补充道。
周星看了这位便宜叔叔两眼。
合理是合理,就確实没什么亲戚情分。
一两银子能换千文铜钱,算下来昨日这场收尸,確实不便宜。
“等我『上工』回来,一定还二叔的钱。”周星转身要走。
“合著昨天街上那一百两的卖命钱,你是一两都没拿到吶?还『上完工』回来还钱...钱到了叫花子碗里,还想要回来?”李英杰摇了摇头,只是冷笑:
“那这两百文也不必还了。”
“他日你流落到当两脚羊卖肉还债的时候,別忘了给叔叔我留两斤。”
“好说好说,知道叔叔体虚,到时候鞭子留给叔叔泡酒补补身子。”
互相阴阳两句之后,周星转身就走。
换上了他的那身职业装,准备去县城上班。
昨夜看不仔细,今天天亮了再看,去往县城的路上,確实一路衰败。
荒废的茅屋篱笆倾颓,窗欞空洞,蛛网在风中颤动。
三五流民蜷在道旁土埂下,面颊深陷。
远处尘烟里,又有拖家带口的队伍踉蹌而来,肩扛破席捲,脚步虚浮,有人走著走著便栽倒在尘土里。
偶有镇上的行人走过,也只是木然绕过,路有饿死骨...这景象显然已不罕见了。
“怪不得原身李玄青要当自残討钱的武花子....完全是硬卷的。”
“没有几分別人整不了的狠活,当叫花子都得失业。”
八乡镇距离县城城南的花子房不算远。
走了半个钟头,眼前已经出现一栋破落大院,歪斜的门匾上依稀可辨“福兴居”三字。
屋檐掛著几根麻绳,隨风晃动。
隨风摇摆的不止是麻绳,还有一股一股混杂著尿骚、粪臭、食物餿酸和人体汗垢的呛鼻气味,熏得人眼睛发涩。
花子房,福兴居。
这福兴居原是天人现界后建造的福利院,后来也荒废了,院墙倾颓,窗欞朽坏,被当地的叫花子占了。
里头聚了有足足百来號叫花子,儼然已经成了个小丐帮。
李玄青生前也不住这,他自有住处。
而这里头的叫花子,才是真真正正的叫花子。
大清早的大院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乞丐,地上铺著脏得看不出顏色的草蓆和破棉絮。
东侧是吃剩的鸡骨头胡乱堆叠,破酒罈子滚在一边,西侧墙根上有著明显的尿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