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有怪事(2/2)
山坡上长满了野草,这会儿正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跟著脚印走。”他说。
几个人面面相覷,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他们跟著那串奇怪的脚印,穿过村子,上了山坡。
山坡上的草很深,踩上去窸窸窣窣地响。脚印在草丛里断断续续,有时深有时浅,但方向一直没变——往山顶去。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李恪忽然停下脚步。
他闻到了一股气味。
那气味很难形容,不是血腥,也不是腐臭,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待了很久,把山都熏得变了味。
“就是这儿。”赵大疤忽然开口。
他指著前面的一块空地。
那块空地不大,几丈见方,周围的草被压得东倒西歪。
空地的正中央,有一大片焦黑的痕跡,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连底下的土都变了顏色。
焦痕旁边,散落著一些东西。
李恪走过去,低头细看。
是骨头。
但不是完整的骨头。是一截一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咬过的碎骨。
有的发黑,有的发白,散落在焦痕周围,像是被隨手丟弃的垃圾。
他蹲下身,捡起一截。
那是人的指骨。
李恪攥著那截骨头,没有说话。
“恪哥……”李铁蛋凑过来,声音发飘,“这东西……”
“找。”李恪开口,声音沉得嚇人,“找找有没有別的。”
几个人散开,在周围翻找。
不一会儿,一人喊了一声:“这儿有东西!”
李恪走过去。
刘栓子蹲在一丛野草后面,指著地上。那里有一块布,不是寻常的粗布,是青色的细布,像是官服上扯下来的。
布上沾著黑乎乎的东西,已经干透了,看不出是什么。
李恪把那块布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布角上,有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他凑近了细看——那是一个字。
“镇”。
李恪的手猛地一紧。
他想起那块腰牌。
想起老七攥著腰牌时发白的指节。想起监军那句话——朝廷会一併给你平了。
“恪哥?”李铁蛋小心翼翼地问,“这是啥?”
李恪没有回答。
他把那块布叠起来,揣进怀里。
“走。”他说,“回去。”
几个人如蒙大赦,赶紧跟著他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李恪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山坡。
风吹过野草,窸窸窣窣地响。阳光照下来,明晃晃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李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看著他。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
一直到进了李家坳的村口,李铁蛋才憋出一句:“恪哥,赵家沟……真没了?”
李恪沉默了一会儿。
“没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两个村子挨得近,以往没少因为爭水的事,闹得不可开交。
可终究是一片黄土上,相邻的村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突然整个村子都没了,实在太诡异了。
村口聚了不少人。
看见他们回来,都围上来问。
“咋样?赵家沟咋样?”
“你们见著啥了?”
李恪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那东西,”他说,“没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李恪没有多说什么。
他穿过人群,往家走。
推开门,娘正在灶台边做饭。
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勺子啪嗒掉在地上。
“恪儿?”她声音发颤,“你……你回来了?”
李恪点点头。
娘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抱住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嘴里念叨著,声音里带著哭腔,“娘一宿没睡,就担心你……那地方那么邪乎,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李恪拍了拍娘的背。
“娘,没事。”他说,“那东西没了。”
娘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没了?”
李恪点点头。
他又想起山坡上那片焦痕,想起那些散落的碎骨,想起那块沾著黑渍的青色布料。
他想起布角上那个“镇”字。
朝廷会一併给你平了。
监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可他做到了。
只是……代价是什么?
赵家沟?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料。
布料还带著他的体温,软软的,薄薄的,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可揣在他怀里,却沉得像块石头。
他想起老七。
想起那个壮实的汉子,拍著他的肩膀说“这事兄弟我记住了”。
监军说——那王偏將的亲兵老七,你別找了。
为什么不找了?
老七去哪儿了?
那块布料上沾的,是谁的血?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有人在喊:“恪哥!恪哥!”
李恪站起身,推门出去。
一个半大小子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指著村口的方向。
“恪哥,有……有人来了!”
李恪心头一紧。
他大步朝村口走去。
村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看见他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路的尽头站著一个满脸疲惫的汉子。
“玉成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