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我教人写书，真的假的？（2/2）

“在这样的现实中，浪漫主义那种『逃离现实』『歌颂理想』的姿態显得脱离实际、空洞无力。就像你蹲在济贫院的那段时间，你会思考怎么成为大商人，或者成为其他的什么吗？”

“这自然是不会的，毕竟在这个社会面前，很多事情不是依託努力就能改变的...”

说完后，利顿又问道，“那我应该如何创作一本类似你这样的小说呢？我完全无从下手。”

罗切斯特思索了一番后，回答道。

“真实感源於细节，细节源於生活，你需要选择一些你长期观察或者亲身经歷的领域，而且和浪漫主义不一样的是，主角不必是一个身份显赫的人，可以是懦弱者、妥协者、甚至是帮凶。”

狄更斯插话道，“那应该怎么批判社会呢？”

“故事还是原来的故事，只不过里面很多情节上的设计要加以修改，情节推动来源是社会的问题，比如说我现在要设计一个济贫院的情节，主角是个小男孩，因为父母欠债被抓走，孤身一人，被救济院收纳，在之后就有了我们前几天所看到的情节，將那样的情节变化成故事的內容最好。”

利顿有些疑惑，“那这样该怎么破局呢？主角岂不是一定会死？”

狄更斯也点头附和，“的確，虽然还有批判的意义，但总不能真的是一个悲剧故事，很多人不一定会喜欢上，而且写的太极端，政府恐怕会找麻烦的。”

“当然，两位先生，所以就有了我们之后的故事，或许一位议员恰好拯救了他们，又或许是戏剧性的，这个小男孩跑了出去，求助於某位权高位重的善心人。”

利顿则又有些疑惑，“那我不理解了，大部分权高位重的恐怕並不善良。”

“哦，我亲爱的利顿先生，正如狄更斯所说，写的太极端，政府恐怕会找麻烦的，你总要展现好的一面，你批判的社会问题的时候，也需要用社会那好的一面来拯救他，虽然帝国的司法体系跟豆腐一样『坚固』，但你依旧要想办法歌颂他，最终的结局就像是你所做的那样，这样一部小说也就完成了。”

罗切斯特继续说道，“这需要像狄更斯先生一样，作为一名记者深入的调查社会才行。”

利顿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对，罗切斯特先生，在经歷过那样的事情和看了你作品之前，我对整个社会的认知都极为匱乏...人的確无法想像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我真的不敢想济贫院会是那般模样，不过更加令人糟糕的是，现在很多议员和之前的我一样不相信。”

很快他继续说道，“我有些明白了，我想为伦敦人写些什么，可说实话，我想写的很多，却完全不知道从何下笔...这需要观察很久，就像是你和狄更斯先生一样，恐怕我短时间很难做到，不是吗？”

利顿越说越沮丧。

罗切斯特摇了摇头，“不要这样想，你想一想伦敦，什么人让你记忆最深刻...”

话到这里，罗切斯特也在努力回忆利顿未来的作品，其中有一部名叫《卡克斯顿家族》，是他生涯中一部风格转向之作，开始向现实主义过渡的作品。

作为剑桥毕业、曾任议员、著作等身的文人，利顿借卡克斯顿家族表达自己对作家责任与家庭价值的思考...

有了！

“嗯，你想一想，你最熟悉的人，便是贵族，像你这样的知识阶级，你大可以设计一个类似於你的主角，一步步蜕变，借你的主角之口，去表达自己对整个社会的思考。”

“从乡村童年到伦敦求学、步入社会，经歷友情、初恋、职业选择...一个家庭在19世纪初英国社会变迁中的日常悲欢之类的...”

听到这里，利顿猛然站起，“我懂了！我完全明白了！罗切斯特先生，你简直是一个天才，我现在就要开始创作！立刻马上！”

“哦！请原谅我的缺席！我现在才思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