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扇底风掀纲常坠,烛摇影乱金匱危(2/2)
贾赦一边说著,一边目光如针,不著痕跡地在周显面上细细扫过。
却见那少年公子神色平静如水,听闻这等关乎百万巨资的隱秘,竟无丝毫惊讶之色,仿佛早已知晓。
贾赦心头猛地一沉,暗道果然不出所料,自己那位精於算计的妹夫林如海,临终前果然留了后手,必是与周家通过气了。
周显听罢贾赦之言,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在贾赦父子脸上一转:
“哦?荣国府怎么说也是开国勛贵,百年钟鸣鼎食之家,竟连一个孤女託付的家產都要打主意?”
“此事若传扬开去,岂不沦为京师笑柄,玷污了国公府的清誉?”
贾赦脸上登时显出痛心疾首之色,连连摆手:
“贤侄所言极是,老夫亦是深以为耻!”
“奈何……奈何老太太素来对二房偏疼些,府中诸事,老夫这袭爵之人,倒是有心无力,处处掣肘。”
“个中苦楚,难以言表,还请贤侄体谅则个。”
他语调恳切,仿佛对二房的所为深恶痛绝却又无可奈何。
周显心內雪亮,深知眼前这位赦老爷与那二太太王夫人,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皆是一丘之貉,贪婪本性並无二致。
只是王夫人仗著贾母之势把持大权,贾赦分润不著林家產业的好处,故而此刻才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周显也不点破,只顺著他的话头頷首道:
“长幼失序,纲常顛倒,嫡庶不分,这便是妇人主事的弊端了。”
“伯父与璉二哥这些年,想必心中憋屈得紧罢。只是……”
他话锋微转,显出几分沉吟。
“此乃贵府內务,在下纵然有心相助,却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无从插手。”
“今日既蒙伯父坦诚相告,显有意与二位定下一个君子盟约,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贾赦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忙问:
“贤侄但说无妨,需要我们父子如何做?”
周显坐直了身子,神情转为郑重:
“黛玉世妹寄居贵府多年,內外有別,许多事情,我纵有心亦是鞭长莫及。”
“若二太太当真为一己私利,执意从中作梗,这桩父母之命、婚书为凭的姻缘,只怕横生波澜。”
“我所虑者,非止名分,更恐后院阴私,暗箭难防。”
“是以,想请伯父与璉二哥费心,暗中安插得力可靠人手,代为照看,护黛玉周全,以免其遭遇不测风波。此乃其一。”
他略顿,目光扫过贾赦急切的脸庞和贾璉微亮的眼睛,继续道:
“伯父与璉二哥高义相助,显铭感五內,自当有所回报。”
“这幅顾愷之的扇面古画,”
周显指了下方才贾赦爱不释手的那方锦盒。
“权且算是一点微薄的见面礼,聊表心意。其二,”
他加重了语气。
“我周家世居江南,掌漕运粮储之职,兼涉海贸。”
“家中船队每岁自南洋诸岛运回不少海外珍奇异物、香料珠宝。”
“若璉二哥有兴致,不妨在京师繁华之地寻一上好铺面,开一间专营洋货的商铺。”
“货品来源,显自会安排妥当,源源供给。”
“所得利润,显取七成,璉二哥得三成。”
“一年下来,不敢夸口,一两万两银子的净利,当可保无虞。”
“不知伯父与璉二哥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