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纯粹的昏君(2/2)
“有。”朱义对此並未做遮掩,“到正德五年,他相继扫灭亦思马因、火筛、亦不剌等部族首领,废太师制,建立济农制,封其子为济农,將草原归为一统。”
公孙锦道:“那大明朝边务岂不由此紧张?”
“嗯。”朱义淡然点头,“在之后几年,他屡屡犯大明边境,並在正德十二年春寇宣府,杀掳百姓近四千人。不过他的运气不太好,在他试图进一步扩大战果时,遇到了武宗皇帝巡幸西北。”
公孙锦本来只是诱导朱义往寧王谋反的方向上去引,谁曾想还有额外收穫,他显得很惊讶道:“皇帝巡边?”
朱义道:“是的,武宗皇帝在宠臣江彬鼓动下,在正德十二年八月只身前往西北,並在当年十月爆发了与巴图蒙克亲率蒙古骑兵的应州之战,武宗御驾亲征,双方激战数日,令韃靼人被迫撤兵,此战也奠定之后十几年边陲的形势,也正是在这一战后的当年,巴图蒙克饮恨而亡。”
公孙锦听到这里,一时间都不知该说点什么。
明明在这小子口中,武宗皇帝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蛋皇帝,而平时寧王和幕僚也是这么讲的,他们也是如此感受的。
怎么到两年之后,这个看似荒唐的皇帝,就能突然来这么一下?
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怎么,不信吗?既然正德皇帝庙號武宗,他必定在武功方面是有所建树的,因为他没有子嗣传承,后续对应州大捷的描述多有曲解,事件究竟如何,也不好说。但至少说明,正德皇帝胡闹归胡闹,他还是有点真本事的,並不是一个纯粹的昏君。”朱义坦然直言道。
公孙锦心说还是你们朱家人牛逼,敢直面评价当今皇帝是昏君?还不纯粹?侮辱谁呢?在你父王眼里,他昏庸得很纯粹,用不著你来给他说好话!
“还是说说寧王之乱吧。”
公孙锦本来还在等后堂的寧王给自己传条子,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他只能按既定流程进行,“朱兄弟既然认为武宗皇帝有真本事,那为何连宗藩都反对他,还会爆发……这场变乱?”
朱义道:“我昨日便讲过,寧王谋反,这属於王朝宗族之间的世仇,是经过几代人积累和准备的,无关乎武宗是明是昏,只是朱宸濠怕自己年长,熬不过武宗这个侄皇帝,所以要趁著自己尚在壮年时,拼死一搏。”
公孙锦屁股有点坐不住了。
要是昨天朱义这么说,他完全可以在匯报时避重就轻。
但现在掌握了生杀予夺的那位雄主正在后面坐著听著呢。
他似乎想以自己的坐立不安来展示,这话可不是出自我之口,也不是我引导的,是这小子一家之言,与我半文钱关係都没有。
就在公孙锦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的时候,那老僕终於又出来,把新条子递上。
公孙锦脸色有些难看,照本宣科一般道:“朱兄弟,你说寧王会谋反,的確难以取信於人。要知道,寧府的护卫都被剥夺,且几代寧王都是韜光养晦。如果真有谋反之意,地方官吏不可能无所察觉,朝廷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吧?”
朱义对此话近乎嗤之以鼻,道:“他身在江西之地,天高皇帝远的,就算再张扬,架不住朝中被其收买的人太多,除了钱寧、臧贤之外,尚还有前后两代兵部尚书陆完和王琼,更有不少人甘愿为其游说。
即便大张旗鼓人尽皆知,也架不住皇帝一再姑息,直到藏不住……本来起兵后他也占据地利人和,唯独天时,不站在他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