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窑姐羞辱,欢修罩门(2/2)
自家小子,骂了心疼,骂他也等於骂自己。
懒得骂了。
“还愣住干嘛,还不快扶我起来。”陈安没好气瞪向侄子。
陈燁急忙搀扶他起来,將他扶到洋车上坐下。
“三叔,对不住啊,我没想到会是你,你以后可千万別从背后和我打交道,我现在练武,神经有些敏感,容不得旁人从后面搭訕。”陈燁乖乖认错,顺便给他老人家提个醒。
陈安甩著胳膊,没好气道:“是我自己蠢,忘了这茬,不过你小子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不在戏班待著,怎么跑到窑子里拉起车?”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拉车,陈燁的心里就有气。
今儿这趟没赚钱,白拉了,亏得慌。
“三叔,我这不是开始习武了嘛,每天要吃肉,这吃肉多花钱啊,戏班的两顿饭哪够我吃啊。”
看著陈燁眼巴巴的可怜模样,陈安语气柔和了些,心疼道:“所以你改行拉车了?王班主他能同意?”
陈燁摇头道:“班主他起初还过问两句,不满意我改行,不过后来找不到我人,也没再问,估计还乐呵我不在戏班吃饭呢,少双筷子,他少笔开支,这买卖划算。”
“哼!”陈安脸上闪过一抹怨气,骂骂咧咧道:“送你去学戏,本来是想学点本事,將来也能唱红了,当个角儿,谁知道这老东西半点真本事都不教,早知道还不如让你早点拉车……啊呸!拉车能有什么出息。”
“说说吧,刚刚怎么和幽香阁的丫鬟拌起嘴了?”
陈燁轻咦了一声,八卦的问道:“三叔,你怎么知道那是幽香阁杏花姑娘,莫非你捧过柳姑娘的场?”
“什么柳姑娘,她算哪门子的黄花大姑娘。”陈安狠狠向地上呸了一口:“你少给这些窑姐儿脸上贴金。”
“是,是,是。”陈燁忙应承他,不敢回嘴。
陈安竖著眼眉,追问道:“还没说事呢,到底怎么回事?”
“哎——!”陈燁幽幽嘆了口气,一脸无奈告诉道:“三叔,也是我耽误了徐五爷取药的事情,路上耽搁了,这药效大不如从前,徐五爷不满意,听说害柳姑……柳姐儿遭了罪,累得她们这些当丫鬟被罚月钱,这不拿我撒气,没给这趟活儿的赏钱。”
“你给徐常威取药?可是去城西忠叔瓜田。”陈安惊奇地上下打量陈燁,目光灼灼的盯上他的双足。
陈燁点了点头:“是的,这財路也是忠叔指点的,也是他介绍我来找柳姐儿的。”
陈安哦了一声,盯著他的双足,眉头渐渐皱起,隨即他吩咐道:“咱们爷俩好久没聚了,走,今儿三叔带你下馆子,拉我去金刚南街的六合饭馆,咱们好好地搓一顿,三叔请你吃肉。”
“好嘞,三叔您坐稳了。”陈燁一听吃肉,欢喜的馋口水,本来打了一架,肚子就饿得慌,正好的机会,今天他要好好饱餐一顿。
双手提起车把手,陈燁深吸一口气,腰马发力,脚下发力,风火轮踩起,嗖一下,洋车被拉的飞起。
陈安在后面,身子被强大的推背力一顶,整个人贴在了座椅上,他急忙坐稳了,打量陈燁的脚下。
脚踩风火轮,轮子极大,威力惊人。
“这才十来天,脚下风火轮居然又大一圈,这不简单啊。”陈安心里惊骇,自己这侄儿莫不是天生跑腿的命?
啊呸!
这命可不好,千万別是,这要是了,老陈家可就惨了。
“燁仔,还能再快点不?”陈安有心试探。
陈燁回道:“行啊。”
话音未落,陈安感受到强大的推背力袭来。
脚下的风火轮又大了许多,这脚轮起来就好像有八只那么多,跑的人眼花繚乱,道路两旁的景物飞速连成线,飞速的倒退,消失在视野中。
陈安看著这速度,越看越心惊,忧心忡忡。
別真是个跑腿的命。
很快,六合饭店的招牌映入眼帘。
陈燁减速,车在门口安稳地停下。
陈安下地,腿肚子有些哆嗦,车速太快,他有些失重,脚软的发不了力。
“三叔,你等我停好车。”陈燁告了声罪。
陈安点点头,陈燁拉著洋车到一旁停车。
他刚把车调头,陈安再也忍不住了,弯下腰来,扶著墙。
“呕——!”
晌午吃的酒都吐了,陈安这才好受一些。
“兔崽子,拉的也太快了,也不考虑一下我多大年纪了,欠收拾。”
陈安嘴里嘟囔著骂著,见到陈燁过来,他急忙擦了擦嘴角,掩饰痕跡。
“三叔,你脸色怎么有些白?”陈燁走过来,发现不对,关心道。
陈安拿手遮脸,含糊道:“没事,刚刚风吹迷了眼睛,进店吃饭吧。”
“欸。”
两人进了饭店,就座,点菜。
“伙计,给我来一只烤鸭,一斤酱牛肉,再来一盆米饭。”陈燁开心地点菜,有人请客,他要敞开肚皮好好吃一顿。
陈安倒是没有太惊讶,练武的人肚肠大,吃的多,能够理解。
他要了一壶长乐烧,再来一碟炒花生。
酒和花生先上桌,陈安给自己斟酒,对陈燁问道:“你要不要整口?”
陈燁摇头道:“三叔,我练武的,菸酒色都伤身,还是不要的好。”
陈安白了他一眼:“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说,这烟伤武者肺脉,倒是真的,可这酒色哪点伤身了,莫要听人胡说。”
“你也跟忠叔打了些交道,怎么还不知道天下万业,皆可入道。”
“烟修,酒修,欢修,这些人还不是日夜抽菸、喝酒、嫖女人,怎么也没见他们真把自己个抽死,喝死,嫖死。”
陈燁听的稀奇,好奇地追问道:“三叔,吃喝嫖赌这些也能入业修行?“
陈安滋了一口长乐烧,夹了口花生米,细嚼慢咽道:“当然能啦,烟馆也是一行职业,酒肆,欢场皆是,你小孩子家家的见识浅薄,不懂这些很正常,改明儿我带你去窑子里长长见识,让你也知道什么是欢修。”
“欢修?”陈燁想到了寒瓜汁,联想到什么,忍不住问道:“三叔,徐五爷这样的算欢修吗?”
“他啊。”陈安脸上浮现一抹讥讽,嘲笑道:“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药吗?”
陈燁猜测道:“因为他吸大烟,坏了身子骨,不得不用药。”
陈安正端起酒盏,听到这说法,摇了摇头,滋了一口,告诉道:“错了,他吸大烟不是因为自甘墮落,而是为了配合用药,只有这样,才能进欢修的门槛。”
“什么意思?”陈燁反倒不理解了:“三叔,我不懂誒,还请教我。”
陈安对陈燁耐心解释道:“这天下的行业,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不是你想学就能学成的,得讲究一个祖师爷赏饭吃。”
“就好比你学唱戏,你这身板,太周正,嗓子嘛,这个还在变声,不知道好丑,不过估计也是不中用,学不了唱腔。”
“这就是祖师爷不赏饭吃,所以你想学成入戏行,千难万难。”
陈燁点了点头,这点他表示赞同。
天赋这东西,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半点都不由人。
陈安继续道:“欢修这行起源於欢场,欢场討生活,也是要看祖师爷赏饭吃的,人要长得周正,至少不能太丑,女人瞧的犯花痴那种最好,这样才好称相公嘛。“
“我的好侄儿,这点你倒是占了,这小脸俊的,给爷笑个。”
相公在大新朝可不是个好词,也称小官,在地球上,被称为鸭,牛郎,他们有专门的营生地方,象姑馆,就是男妓青楼。
另外女娼妓青楼的龟公,也是小官,他们一边做龟公,一边兼职做小官。
陈燁被三叔另类的夸讚,夸的脸色有些涨红。
“三叔,你就別拿我打趣了,赶紧说说吧,这欢修入行要什么资质。”
陈安没著急回答,而是拿筷子夹起花生米来,对陈燁道:“这花生米也太小了吧,都是一株花上结的果,怎么他就这么小呢。”
陈燁被他这故弄玄虚弄得有些不明白。
陈安吃了小花生,再挑了一颗大的,夸讚道:“这颗不错,绝对的人中龙凤,要是留种的话,来年种出的花生说不定颗粒饱满,个个肥大。”
“三叔,你別卖关子了,我听著糊涂。”陈燁忍不住催促道。
陈安笑了,取笑道:“到底是个没开窍的,不懂这些,我就和你直说吧,这欢修入行,有三个条件,一则看脸,你要是面相好,要实在活不下去了,把人往楼里一卖,做个相公,绰绰有余,这接客一多,天赋出眾,自然而然就入了层次,出了修为。”
陈燁皱眉问道:“若不做小官,便不能成为欢修?”
陈安摇头道:“不不不,我说的是职业入层次,可这男女之事,何需职业,夜里关上门,熄了灯,枕边有个美人,久而久之,日久天长,也是能入层次,出修为的。”
“所以啊,欢修也就有了贵贱之分,你若不做小官,便只能做財主入行,这便是欢修入行的第二个条件,看財。”
“如今的欢修,大多数都是走的这条路,没多少是小官出身,毕竟有钱可以玩更多的美女,小官就不行了,他们是被动接客,不能自由选择。”
“这玩女人是有讲究的,只有玩的乐呵,心满意足,才能够更快入层次,所以基本上没钱你是修不成欢修的,而这两样只是欢修入行前提,这第三嘛。”
陈安的目光落到陈燁的身上,目光徐徐落向他的小腹下面。
陈燁顺著他的目光落下,再看看三叔面前的一碟花生米,眸光瞬间大亮,全明白了。
“要身体本钱足!”
“这就对了。”陈安开心地滋了口长乐烧,欣赏地点点头,臭小子还算开窍,这要是个榆木脑袋,老陈家可就要断了香菸了。
陈燁猜测到什么,大胆问道:“三叔,徐五爷他是本钱不够,所以要用药助兴。”
陈安点了点头:“这欢修一行,几乎男人都想入,可想入这一行修行,天赋,財力,样貌,三样里,天赋是第一位的,再是財力第二位,这品貌嘛,倒是最末,没钱才靠品貌吃饭,有钱了,財力上面可以弥补品貌的不足。”
“这徐常威,品貌虽说差了些,不过財力上弥补了这点,就是这天赋嘛,他其实根本就不適合入欢修,早年间坊间秘药还顶用些,可后来渐渐也失效了,唯有这大烟配上寒瓜汁还顶用些,这不,就迷上了这口。”
“大侄子,你要知道,这大烟何等厉害,毒阴损著呢,这寒瓜汁说是能克烟毒,实则不然,虽然二者中和,的確能够水火共济,让男人龙精虎猛,可是这內里底子其实是被掏空了。”
“这就好比灶台下烧火,你光要他火烧的旺盛,又不给添加柴火,这火塘能长烧不衰吗?早晚油尽灯枯。”
“可这徐常威明知道这东西有害,但是也没办法不用,他的欢修层次如今到了瓶颈,若是迟迟不能提升,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说不定都活不过年底。”
“啊?这么严重。”陈燁吃惊的微微咂舌。
陈安一脸严肃道:“是真的,这就和练武不知道养生进补是一个道理,欢修也是耗损本源的,不懂得养生之道,一味进取,只会留下暗病,亏空了身体,轻则大病,重则暴毙而亡!”
“大侄子,今后你要是有幸入了欢修门道,可一定要记得寻良方进补养生,切莫学那徐常威胡来,饮鴆止渴的事情咱们可千万別做,不能拿寿命去换修为,划不来。”
陈燁重重点头:“三叔你放心,我不会的,你刚刚说徐常威遇到了瓶颈,这话怎么说?”
这时候,陈燁点的烤鸭,牛肉,白米饭上桌了。
小二布菜完毕,道了声二位慢用。
陈燁大口吃起来,吃的满嘴流油。
陈燁夹了块牛肉,细嚼慢咽道:“要说这徐常威的修行瓶颈,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听人说的。”
“说是早年间修行太过激进,导致肾水枯竭,这修行是有好处的,修为若是提高了,修为是可以反哺身体亏空的,不过若是迟迟提升不了,这本源就要彻底枯竭,命便没了。”
“偏偏这欢修修行想要上层次,和玩女人又离不开,这一来一去,加速透支身体,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陈燁边吃边问道:“三叔,你说了这么多,还没说欢修要具体咋个修炼法,是古人说的双修,采阴补阳吗?”
陈安打趣笑道:“你小子还知道这些,看来平日里没少听浑话,是个知趣的,不算榆木疙瘩,不错,不错。”
陈燁汗顏,三叔就知道打趣人。
陈安话锋一转,继续道:“老话说的双修,采阴补阳,的確和欢修有些关係,不过和外界传闻的又有些不同。”
“欢修入门后,一日要和女子玩几次,都是有讲究的。”
“这上了层次后,修为高了,玩的次数就要增多,而且对女人的品貌身段要求也有要求。”
“总之就是修为越高,玩的越花哨,玩的女人也是越来越极品,特別烧钱。”
“徐常威常年把柳轻烟包著,也就是看中她的身段轻盈,如烟柳一般柔软,这身子骨柔若无骨,乃是一绝,很適合助他修为突破,可惜啊,他自身天赋极差,不得不靠药物来助兴。”
听到这些,陈燁眼眸一亮,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难怪今日杏花如此大动肝火。
竟是因为药效大打折扣,耽误了徐常威的修行。
这修行到了瓶颈处,最缺的就是药物,自己若是断了他的药物,徐常威那还不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上火。
想到这里,陈燁顿时有了一条计策,好叫自己博个脸面,出了今日的羞辱之仇。
陈安吃著酒,看著若有所思的陈燁,眼底精光闪烁,微笑问道:“燁仔,我说了欢修这么多事,你小子心里是不是在盘算著什么阴招,好借徐常威的手报今日的羞辱之仇。”
陈燁“啊”的一声回过神来,有种被瞧破心思的心虚感,眼神飘忽,不敢和他对视,支支吾吾道:“三叔,你莫要胡说,我哪有。”
“有就有,怕什么。”陈安冷哼道:“区区窑姐儿竟敢这么羞辱我老陈家独苗,宰了她都不为过。”
“要不要三叔支个招给你,准保拿捏的死死的,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陈燁轻咦一声,看向三叔,心里恍然大悟,难怪三叔和自己说了这么多修行的门道,原来这是在特意点拨自己呢。
心中不由一暖,三叔真仗义。
陈燁摇了摇头,拒绝道:“三叔,我想自己来,若是我自己不成,您再出手也不迟。”
“好小子,有骨气,一切依你,我不插手就是了。”陈安端起酒盏,一口闷,嘴角勾起一抹戏謔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陈燁急忙拉住陈安的长褂:“三叔,你还没结帐呢,不是说好你请的嘛。”
“我请你什么?”陈安一脸疑惑的看向他。
陈燁提醒道:“你说过,请我吃肉的。”
“这不是请了嘛。”陈安指著桌上的烤鸭和牛肉。
陈燁伸手討要:“饭钱结一下。”
陈安扒拉开他扯长褂的手,一脸坏笑道:“请你吃肉是吃肉,可没说请你吃饭啊,吃饭和吃肉是不同的,这饭钱我可不认。”
陈燁麻了,呆呆看向三叔,这不是耍无赖嘛。
“小子,你要学的江湖经验还多著呢,好好学著点吧。”
三叔说著撕下一只鸭腿,哈哈大笑的扬长而去。
陈燁气得磨牙,真想给这老登屁股上来一脚。
连自己亲侄儿都坑,臭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