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老朱的算计(2/2)
够狠!
朱元璋瞧著眉头紧锁的朱標,直截了当道:
“老大,別动那些歪心思,別想著去通风报信。”
“你那点小算盘,省省吧,趁早歇了这念头!”
朱標垂头丧气,小声应道:“儿臣不敢。”
“记住你说的,最好別敢。”
朱元璋把碗里剩下的白粥咸菜扒拉乾净,满足地拍拍手:
“吃饱了,老大吃完没?吃完换衣服走。”
“啊?”朱標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
朱元璋边穿鞋边念叨:
“都怪你娘磨磨蹭蹭,看看都什么时辰了?”
“再磨蹭会儿,陈先生讲课都要赶不上了!”
昨儿陈雍提到的《国运论》,朱元璋惦记了一整夜,翻来覆去琢磨到后半夜。
“哦对!差点忘了正事!”
朱標一拍脑门,急忙道:
“父皇,咱们还没给四弟回信儿呢!四弟那脾气,別真犯浑带著陈先生逃之夭夭……”
“他敢!咱不打断他的腿?”
话音未落,朱元璋忽觉背后一凉,猛地回头——正撞上马皇后冷颼颼的眼神。
“呃……那个啥,妹子,咱跟老大先走了啊,你也別忙活了,赶紧歇会儿。”
说罢,朱元璋一只鞋还没穿利索,就踮著脚落荒而逃。
“娘,孩儿告退。”
朱標憋著笑行了一礼,快步追上老父亲。
望著父子俩匆匆离去的背影,马皇后无奈摇头,轻声念叨:
“但愿这位陈先生,能平平安安渡过这劫……”
与此同时。
应天城偏西一角。
韩国公府內。
“恩公,您怎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胡惟庸递茶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里盛著满满的不敢置信。
“不然呢?你以为我该如何?”
李善长端坐案前,眉峰微蹙似是已看透世情,语气淡得像杯凉透的茶:
“圣心既定,做臣子的哪有置喙余地?”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莫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正如圣上所说,能全身而退,早些回乡养老,未必不是福分。”
说罢他起身掩好窗欞,转身时胡惟庸已近在咫尺,压低声音道:
“恩公,您会错意了。我不是说圣上,是……国子监里那位!”
“咱们费尽周折扳倒杨宪,压住刘伯温,浙东集团已是风雨飘摇,绝不能让一条臭鱼坏了满锅汤!”
李善长斜睨过去,抬手重重拍在案上:
“糊涂!”
“你想做什么?”
“我早说过——莫要轻举妄动,当心引火烧身!”
胡惟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
“恩公,学生绝无二心。您说的道理,学生都懂。”
“可今日大殿之上,恩公当眾受辱,学生心如刀割!”
“来时我已打听清楚,国子监里也有咱们淮西同乡,只需稍作安排,便能做得滴水不漏,就说突发急症暴毙……”
他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如燃:
“恩公对学生有再造之恩,这条命本就是恩公给的!”
李善长却格外平静,轻轻吹开茶沫,浅啜一口:
“惟庸啊……”
“学生在此,恩公请讲!”
“你能有这份赤诚,为师便知足了,倒没白疼你一场。”
李善长放下茶盏,缓缓倚向椅背,眉眼间浮起笑意:
“你说的那事,想都別想。我老了,可你还年轻,莫要自毁前程。”
“可是恩公……”
胡惟庸还想爭辩,却被李善长抬手止住:
“没有可是。若你还认我这个老师,就听我的话,我不会害你。”
他侧过脸望向窗外,忽然轻笑一声:
“你看那些人,往日赖在我府上赶都赶不走,见了我比见亲爹还亲。如今呢?”
“我不过罢官,他们便避之不及?告老还乡又不是被清算,至於嚇成这样?”
“路遥才知马力,日久方见人心啊!”
李善长收回目光,拍了拍胡惟庸的肩头,笑意更浓: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圣上还交了我一件要事。”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
“我打算推举你坐上中书左丞相之位!”
“你以为如何?”
话音未落。
胡惟庸身躯剧震,惊得说不出话:
“恩公……这……学生……难当大任啊……”
李善长摇头轻笑:
“我说你能,你便能。你的能耐,圣上都看在眼里。”
“好好干,莫让我失望。”
扑通!
胡惟庸双膝跪地,声音洪亮:
“学生叩谢恩公栽培!!”
李善长隨意摆手,连眼皮都未抬:
“起来吧。往后该怎么做,还用我教你?”
胡惟庸手忙脚乱爬起身,激动得直点头,连话都说不利索:
“那……那陈雍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