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半月(改文中)(1/2)
半个月后,陆府后院的演武场。
初冬的小雪刚停,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白霜,场边的腊梅开得正盛,冷香混著汗水的咸涩,飘在冷冽的空气里。
演武场正中,自横樑上垂落十六个西瓜大小的牛皮砂袋,內里灌满了铁砂与铅粒,每一只都足有百斤重。八名精壮的陆家护院分站四周,同时发力,將砂袋朝著场心的身影狠狠推去。
“呼——”
“呼——”
沉重的砂袋晃成密集的摆锤,呼啸的风声裹著寒气,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可立於网心的人影却始终稳如泰山,双脚像钉在青石板上一般,仅凭肩、肘、胯、膝的小幅拧转,便將迎面撞来的砂袋一一卸开。
偶有避不开的撞击,他也只是沉腰坠胯,浑身肌肉微微一绷,便將百斤砂袋的衝力化於无形,脚下连半分晃动都没有。这正是拙拳最核心的桩功与卸力法门,大巧若拙,重意不重形,练的便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与周身无一处不可卸力的听劲。
这场训练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负责推砂袋的护院们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滴在霜雪上,晕开一个个小坑。忽听场心传来一声平稳的轻喝:“停。”
眾人连忙伸手拽住晃荡的砂袋,齐齐站定,大气都不敢喘。
紧跟著,便听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取我的雁翎宝刀,上来四个。”
话音落下,场边立刻走出四名身穿劲装的护院。这四人都是陆家精挑的好手,全是锻骨境巔峰的实力,眼神锐利,二话不说便从兵器架上提起开了刃的朴刀,纵身跃入场中。
冷冽的风里瞬间响起兵刃破空的锐响,四名护院呈合围之势,朴刀舞出一片雪亮的刀光,朝著场中赤手空拳的身影劈去。他们没有半分留手,都知道自家这位少爷的本事,稍有鬆懈,便会瞬间落败。
可陆绍华却依旧从容不迫。
拙拳本就擅贴身短打,最克这种大开大合的兵刃招式。他脚步错动,身形如影,总能在刀锋临身的前一瞬避开锋芒,旋即欺身贴近,手腕一翻便扣住对方的刀杆,顺著劈砍的力道轻轻一拧,只听“哐当”一声,朴刀便脱手飞出。
不过数十息的工夫,四名护院便先后捂著发麻的手腕,踉蹌著退出了战团。
“再上来两个。”
陆绍华气息微喘,却依旧稳立原地,声音没有半分波动。
即刻又有两名护院持刀衝上,可这次支撑的时间反倒更短。不过十几回合,刀光便被赤手撕开,两人只觉手腕一麻,朴刀便被一股沉厚的力道震飞,胸口跟著挨了轻飘飘一拳,却像被巨石撞中一般,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场边围观的护院们齐齐屏住了呼吸,眼神里满是敬畏。
“周叔,你来吧。”
陆绍华抬了抬下巴。
被点到名的周顺只微微頷首,大步走了入场中。
周顺也未曾拿兵器,赤手空拳便迎了上去。
两人皆是空手,可搅起的动静却比方才数人围攻时还要大。周顺练的是走鏢的劈掛掌,一招一式刚猛暴烈,拳风带著呼啸的寒气;而陆绍华的拙拳却依旧沉厚內敛,拳出如沉石坠地,掌落如泰山压顶,绵里藏针,以静制动。
拳掌碰撞的闷响一声接著一声,四溢的劲风颳得人脸上生疼,场边的护院们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给两人让出了更大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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