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曾鸿凯(2/2)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
“十月初,太平军奇袭了朝廷的江北大营,大军损失惨重,负责统领朝廷军队的江北总督曾鸿凯引咎辞职。”
陆绍华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紧。
曾鸿凯……这三个字,他在省城高等师范学校的时候就听过。
其人生履歷堪称励志。
这人原是汉南省的一个武夫,多次考取武科举失利,后来一怒之下投身军营。
靠著一身悍勇与钻营,从底层兵卒一路爬起。
祺佑十五年,太平军起义,势如破竹攻陷大莽朝南部诸省。
不得已放权给地方实力派编练新军。
曾鸿凯抓住机会,回到老家编练一支新军,参与討伐太平军。
十几年里披荆斩棘,硬生生搏到江北总督的位置。
如今手握三省兵权,是大莽朝廷眼下少有的能打仗的重臣。
这样一个人,居然因为一次战事的失利,最后引咎辞职……
陆绍华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外面的局势已经乱到了什么地步。
“若单是这样,也算不得什么,大莽朝內部爭权夺利、党同伐异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陆明远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重:“然而,三天前,朝廷派来接替曾鸿凯的新任江北总督孚琪,在就职典礼上被不知名的武道高手刺杀了。”
啪嗒。
陆绍华指尖一松,白瓷杯底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却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新任江北总督,在就职典礼上被武道高手刺杀?
“会不会是曾鸿凯?”
陆绍华压低声音道。
陆明远眸色一沉:“曾鸿凯在江北经营十几年,门生故吏遍布军中,手里依旧握著兵。
孚琪一死,最得利的人,就是他。”
陆明远悠悠一声长嘆。
“由此可见,局势糜烂到什么地步。
朝廷现在是兵源空、粮餉空,连像样的仗都打不动了,只能任由那些乱兵、军阀、教匪四处乱窜。”
“大伯的意思是说,曾鸿凯要拥兵自重?”
陆绍华神色微变。
陆明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那杯早已微凉的热可可,浅浅抿了一口。
甜腻的滋味滑入喉咙,却压不住他眉宇间的沉重。
“拥兵自重,都是轻的。”
他缓缓放下杯子,眸中寒光一闪,
“曾鸿凯戎马十几年,从一介武夫爬到江北总督,心高气傲,岂会甘心因为一场败仗就交出兵权?
孚琪这个新任总督,本就是朝廷拿来架空他的棋子。”
“棋子一死,江北兵权,名正言顺落回他手里。
朝廷不敢问,不敢查,更不敢发兵討伐——问就是乱匪所为,討伐就是逼他反。”
陆明远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他这样一搞其他各省的实权总督会怎么想?”
“自然是人人自危,各自为政……”
陆绍华心头一凛,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