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对赌竞赛(2/2)
甲冑被脱下,隨后是洗得发白的旧衬衣。
当埃德蒙露出赤裸的上身时,维托里奥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
遍布身躯上百处大大小小的伤口。
那几乎不是人类的躯体,遍布大大小小的,蜈蚣般撕裂的裂口,或者坑坑洼洼的咬痕。
有些地方更是呈现出不详的暗紫,隱约能分辨出一些扭曲的灰色纹路。
但和维托里奥手臂上不同的是,埃德蒙身上的纹路不再流动,顏色灰白,像是失去活性的树根,深深镶嵌在肌肉里。
“一百多处……具体我记不清了。”
“被各种各样魔物留下的伤口,被腐犬、蚀骨虫……还有说不清什么鬼东西留下的。”
“按照外面的说法,我早该变成怪物一百次了。”
他转过身用完好的那只眼盯著维托里奥,似乎有些……同病相怜。
“在这里被感染的人多了。”
“割肉?我们试过,不顶用,除非截肢,但我说了只有一开始就这么做才有效。”
“而又有几个人能捨弃自己完好的躯体?”
“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不同的是我摸索出了一条法子,可以遏制感染,甚至把那诡异的力量为己所用。”
“但这个方法,很蠢,很痛。”
“在这个地方除了我以外没人成功过,你要试试吗?代理伯爵大人?”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维托里奥和埃德蒙对峙著,这一刻,他们不是对手,或者盟友。
他们就是两个同样被感染折磨的凡人。
维托里奥知道,接下来的选择一点也不轻鬆。
甚至很危险。
而且关乎生死。
…………
……
三天后,维托里奥正在按照埃德蒙所说的方法自救。
埃德蒙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修炼刻印之躯。
感染和修炼刻印之躯这两件事到底怎么扯上关係的?
埃德蒙自述,他在十年前曾经歷过一次是生死之战,他的左眼就是在那时候失去的。
也就是在那一次战斗中,他重伤濒死,同时也被感染。
但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却自发运动起来,將感染的力量转化为刻印之躯修行的养料。
从此之后,埃德蒙虽身上受创百余处,但感染却再也奈何不了他。
但关於这其中的原理,埃德蒙也不甚了解,所以埃德蒙也只说可以让维托里奥试试。
毕竟埃德蒙也曾试图把自己身上的奇蹟復现在其他倖存者身上,但都失败了。
此时,埃德蒙手持一根消过毒的细针,在维托里奥手臂伤口处不断戳刺,在其附近戳刺出繁复的花纹。
“这花纹的意义?”维托里奥问。
“每个战士的花纹都不相同,花纹本身並无意义,更像是一种美好祝福。”
“对我来说,我父亲告诉我这象徵著『坚若磐石』,他是一个冒险者,喜欢拯救弱小,不喜欢任何香料。”
刺身本身並不痛,痛的是接下来的步骤。
埃德蒙要求维托里奥想像將自己的伤口处蔓延的灰色导入刚刺的凹槽之中。
“这太抽象了。”维托里奥皱眉。
“但你最好试著理解。”埃德蒙抱臂。
“有什么诀窍吗?”
“诀窍……大概是一个强烈的活著的意愿吧。”
维托里奥试著按照埃德蒙的话去想像,逐渐,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著手臂伤口攀爬进那些凹槽之中。
很痛,他头上留下豆大的汗珠。
但他还在坚持,因为他不想死。
“就是这样,等感染的速度比不上你修炼的速度的时候,就成功了。”
维托里奥试著加大力度,可是那股钻心的疼痛让他难以忍耐。
因为太痛,终於在第三分钟的时候一个呼吸间忍不住泄气。
埃德蒙並不惊讶,只是面无表情,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石头。
“再来。”
“直到成功为止。”
…………
……
夜晚的凉风在城堡外呼啸著,木柴干烧的声音噼啪作响,在城堡一层其中一个大的空房间里,一群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年轻的路易斯低头把玩著自己的长矛唉声嘆气。
年纪最大的汉斯怔怔盯著火堆,时不时翻动一下,默不作声。
一股低沉的气压在人群中流淌,所有人都很压抑。
最终,是那个最机灵,也最没耐性的约翰先开的口。
“你们光一直嘆气有什么用,不如就直接和大人说明白!”
路易斯瞥了他一眼。
“你去说?”
约翰听闻此言卸了劲,又坐回原地。
因为心情不好,却不敢找维托里奥摊牌,约翰动作也暴躁起来。
他抽出还完好的一根大木头,甩在一边。
“行了,省点柴火吧,这鬼地方连木柴都不够烧,谁知道明天后天大后天又是什么鬼样子?”
汉斯年纪最大,还算稳重。
“收声,你应该还记得十几天前我们是怎么一个个向大人宣誓效忠的,还是说你说话像放屁,后面一用力就全崩飞了?”
约翰嘟嘟囔囔。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大人承诺我们的是做一个伯爵的亲卫,在一片繁荣的领土上做骑士,可不是在这种鬼地方。”
眾人都沉默了,虽然约翰很无耻,但他说出了所有人心声。
约翰见此,趁机道:“反正我们已经把人安全送到,也不算辜负了大人,不如我们就趁没人注意……”
“你想干什么!”汉斯眼神如刀看向他。
“我是说我们趁没人注意,跑了得了!大人说的逃犯的事,我都想好了,我剃光头,留络腮鬍,我就不信谁还能认出我!”
不得不说,约翰这小子是真狠——对自己一头茂密的头髮是真狠。
汉斯没有同意,也没反驳,面色十分纠结的样子。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十几个人夹杂著一身的夜晚的冷气从门外走进来。
屋內的眾人一惊,抬头一看,看到了为首的正是维托里奥。
而维托里奥身后则跟著十五个卫兵,正是石磨镇的僱佣兵。
“大……大人!”
约翰有些不自在的打招呼。
维托里奥神色晦暗不明的盯著屋內眾人。
“我刚刚在外面就听到聊天声了,你们在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