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渡鸦隘口(1/2)
“不可能,这是进出领地的门户。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守护,士兵都去哪了?”伊索尔德问。
维托里奥撇撇嘴,耸肩。
“距离我父亲离开这里已经十三年,这期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甚至前两年朝这里送出的信都石沉大海,里面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但是,我们不能在这里停下,想想办法,怎么把这个该死的门弄开!”
约翰站出来提议。
“我们这里有二十多个小伙子,不如我们去把它推开。”
伊索尔德看白痴一样看著约翰。
“没有任何可能,这种城门的重量远超你的想像,更別提里面还可能有横门槓,除非你是巨人,不然休想撼动。”
维托里奥心想:『她说的对,这样一个铁包实木门重量轻轻鬆鬆达到十吨,就算是里面的守军想要开门也要依靠槓桿和滑轮,想要凭蛮力开门简直天方夜谭。』
维托里奥的视线不停的扫视,注意到城门右侧有一段高耸的石堆,像是山体滑坡导致的,高度约到城墙的三分之一。
而恰好,在那碎石坡的上面,城墙石缝里长出了几根顽强的大树根系。
维托里奥指向那里。
“你们觉得那儿怎么样?。”
伊索尔德主动站出来。
“我来吧。”
她说著,解下身上的铁甲,朝碎石坡而去。
在眾人的注视下,她开始攀爬。
起初很轻鬆,像是攀岩一样不断寻找可以发力的支点,然后然后向上攀爬就行了,但隨著高度上升,坡度加剧,她需要爆发力。
她望著上方那个过远的抓手,心念一动。
突然自她脚踝处起,有银红相间的微光闪烁不停,形状酷似蔷薇——那是她身上刻印的痕跡。
纹路亮起瞬间,她感到腿部力量激增,一个发力,轻鬆抓到下一块岩石。
很快,她来到碎石堆顶部。
抬头,一根树根从墙缝横生而出,成了她唯一的前进阶梯。
她后退两步,吸气,衝刺,跳!
刻痕从脚踝至腰际同时亮起,直接让她跳跃到了不可能的高度,手指伸向最低的那根粗枝。
还差一点。
就在指尖即將滑脱的剎那——银红纹路自手背浮现。
她牢牢扣住树干!
此刻,她悬掛在城墙与大地之间。
“咻——”
维托里奥在下面吹了一声讚扬的口哨。
虽然见过她与魔兽战斗,但这种充满美感和爆发力的场景,怎么看也看不腻。
伊索尔德听到口哨声往下看了一眼,但她没有停顿,腰腹发力,將身体轻巧地提上枝干。
很快,隨著一个翻身,她来到了城墙之上,从这里能俯瞰峡谷的全景。
“放绳子下来!快!”
伊索尔德在城墙上找到绳子,把下面的人一一拉上来。
隨著队伍重新在城墙顶上集结,他们开始沿著旋梯往下移动。
眼前的场景验证了最坏的猜想。
要塞內部到处散落著白骨化的士兵尸体,有的还保持著战斗姿势,有的则依靠在墙壁上。
他们大多肢体残缺,显然生命最后一刻还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斗。
而要塞里的木质结构早已腐朽,只有石制的建筑还立著。
没有任何近期生活的痕跡——没有火堆余烬,没有新鲜脚印,没有任何物资。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被凝固在十年以前,到处是风化的痕跡,落满厚厚一层灰尘。
艾琳在指挥室里找到一份指挥官的腐烂日誌,揭示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日誌的日期停留在十一年前。
隱约可辨的笔跡上提到了“西边山谷產生异动”“斥候探查未归”“袭击”等字样,隨后就是大片无法辨认的霉斑。
“所以,结论很明显,这里被魔物袭击了。”
“一开始他们还试图坚守,但很快就发现这行不通,於是死在这里,或者匆匆撤退。”
“从此之后,这里就成了一座石头墓地。”
维托里奥总结。
伊索尔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沉重。
“这里理应是整个领地最重兵把守的地方,如果这里都沦陷了,领地內还会是什么情况。”
维托里奥压抑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这种事情,用眼看就知道了。”
她一回头,看见维托里奥站在指挥官房间靠近领地那一侧的窗口。
那里刚好是个瞭望点,可以俯瞰整个河湾地。
维托里奥举目向西望去时,他看到了自己继承的“领土”全貌。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仿佛被无形地犁狠狠犁过的土地。
近处,蜿蜒河像一条疲惫的暗银色巨蟒,从脚下峡谷挣脱后,便慵懒地蜿蜒进一片广阔的、色彩失调的平原。
河水並非记忆中的清澈,而是泛著一种不祥的、金属般的暗淡光泽。
目光向西推移,景象愈发骇人。
河北岸,大约数公里外,一片庞大的废墟集群死气沉沉地匍匐在最大的河湾处——那是曾经的明珠“商埠镇”,如今只剩的残骸。
破损的屋顶像巨兽的肋骨刺向灰濛濛的天空,码头的木桩歪斜如墓碑。
更远处,河北岸的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绿与焦黑斑块,那是污染与反覆焚烧的痕跡,看不到任何稼穡的生机。
而这一切灾厄的源头,仿佛能在地平线的尽头感受到。
极西之处,天地间氤氳著一层永不消散的、污浊的淡黑色霾气,笼罩著环形山壁的轮廓。
那里便是“断脊峡谷”的入口,一切恐怖的源头。
即使从这里遥望,也能感到一股令人心神不寧的压抑感瀰漫过来。
唯一能被称为“领地”的景象,蜷缩在河南岸。
一座灰石城堡——河湾堡,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凸起的高地上,背靠著稀疏的老橡树林。
它显得那么渺小、坚固而又疲惫,城墙上有几处明显的破损尚未修补。
整个视野中,看不到炊烟,看不到行人,看不到牲畜,唯有风穿过废墟与枯树的呜咽。
这就是河湾地。
不再是流淌著金幣与麦浪的富饶河湾,而是一片被灾难啃噬后残留的、在绝望中缓缓腐烂的残骸。
那黑色的裂隙不仅撕裂了山谷,更似乎抽乾了这片土地所有的色彩、声音与希望。
这一刻,维托里奥內心任何关於税收、权谋、復兴的幻想都被击得粉碎!
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烂摊子,更是一个正在滑向彻底湮灭的深渊。
这里还有倖存者吗?
即使有,能在这样的地狱边缘坚持十年,他们对任何外来者——尤其是对“拋弃了他们十三年”的伯爵家族——会抱有何种態度,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来之前他已经將这里的情况想像的很糟糕了,但现实情况却比他想像中的糟糕千百倍。
因为这片土地和它的人民——如果有的话,应该不会再相信任何来自“外面”的承诺。
伊索尔德的眉头紧紧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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