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宽甸六堡(1/2)
“都醒醒!”
刀柄敲击在门板上的声音使秦盛猛然惊醒。
天刚蒙蒙亮,军营的號角声还未响起,毛文龙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铺房门口。
秦盛转头一看,心下一阵惆悵。
只有他是刚睡醒……
陈继盛正坐在门口擦拭甲冑,只是对秦盛笑著点了点头。
黄龙蹲在角落的铺盖边上擦刀,动作利落沉稳,见秦盛惊醒,只抬眼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
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其余的內丁们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操练。
李氏內丁和旁的家丁不同,虽然待遇极佳,但上了战场要钉死在第一线,杀敌有赏,后退则斩。
这是李成梁率领辽东铁骑一惯的作战风格,这也是他早年能动輒大捷,凭战功封世爵的原因。
也许是性命威胁,所以相较於外围边军的散漫,李氏內丁的晨起操练从无懈怠,毕竟没有人不想在下次上阵活下来。
不说是闻鸡起舞,却也差不多了。
但没人去苛责秦盛什么,因为他们也都这样。
精神紧绷久了,是需要偶尔放鬆一下。
“你们四个都收拾妥当、穿戴整齐,隨我即刻动身去宽甸。”
毛文龙挎著刀大步走进铺房,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在秦盛身上停了下来。
“帅爷三令五申,要我们此行只负责查细作,莫要轻易捲入旁的纷爭,尤其是堡军与税监衙门的事。”
“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秦盛连忙起身穿戴甲冑,齐声大喊。
负责內丁营房輜重的尚学礼早已备好马匹,牵著四匹毛色油亮的战马等候在门外,静静看著五人前来。
这些马匹看起来略微矮小,但餵养充足。
这是李成梁在马市和蒙古人购买的蒙古马。
这种蒙古马长於脚力,是专门用於长途奔袭所用。
秦盛接过韁绳,翻身上马。
一行人鲜衣怒马驰出军营,又引得一阵羡慕目光。
广寧城內算不上多繁华,却有十足的烟火气。
街巷两旁的早点摊冒著热气。
早市上人来人往,挑著货担的商贩络绎不绝。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守城的边军蜷缩在城门洞下打盹,见到毛文龙內丁千总的腰牌才是精神一振,连忙升起吊桥放行。
五人一路向东疾驰了几天几夜,终於来到宽甸六堡境內。
由於携带了充足的食物,秦盛的精神尚且良好。
但越是靠近宽甸,周遭的景致便越显萧瑟。
秦盛把手放在腰间,隨时准备拔刀应对危险。
五人也没了谈笑的氛围,都是如临大敌。
明明尚在大明境內,却有一种身在险地的感觉。
原本该是炊烟裊裊的村落,不少房屋已是断壁残垣。
大片大片的田野间,却只有零星农户劳作,大部分人远远听见马蹄声就都藏了起来。
午后时分,宽甸堡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这座扼守辽东腹地,接连建州边境的堡垒,城墙依然高大厚实,但城门口的守军却面色疲惫,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就连盘问的环节都没有,五人就这么骑著马进了城內。
堡內表面瞧著倒有几分市集的热闹。
街巷两旁,商铺、粮摊,叫卖声此起彼伏。
但这份热闹却和广寧城內完全不同。
很压抑。
行人们都是神色匆匆,生怕多在街上驻留片刻。
五人很快吸引了城內行人的注目。
毕竟这年头能同时出动五名带甲骑兵的人可不多,寻常將领养一个都难。
毛文龙勒紧马韁,在街上缓慢骑行,“秦盛,你在农庄近距离见过那个女真人摘头盔,他长得什么样儿?”
其余四人闻言,也都看过来。
秦盛缓慢扫视著街上的行人,回忆起那个暴跳如雷的女真兵。
“短打髮饰,金钱鼠尾,颧骨突出。”
毛文龙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再朝街上望去。
有了这些特徵,结合这些夜不收作战多年哨探的经验,找出细作不难。
“那蹲著的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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