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野草营地(2/2)
即便在坠星城,能单独面对並击退这种级別变异兽的,也是凤毛麟角,无一不是经验丰富的资深超能者。
可他的眼睛不经意间的扫过陈淮,过分年轻的面孔,浑身上下除了那道新鲜的撕裂伤,没有任何长期锻炼或经歷战斗留下的痕跡。
这模样,和他记忆中那些超能者相去甚远,反倒……更像他在坠星城远远瞥见过的,那些未经风雨的家族子弟,眼中都带著一种与废土格格不入的纯真。
他心下虽然一阵翻涌,面上的动作却没停。
周岩向前走了两步,在陈淮身前约三步处停下,这个距离既表示了尊重,也保留了一定的防备。
他抱了抱拳恭敬地说道:
“这位大人,我是周岩,暂时打理这个营地,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淮的伤口上:
“大人伤势不轻,这荒野之地缺医少药,但营地还有些乾净的清水和布条,若不嫌弃,请让在下安排人为大人处理一下,暂且歇息。”
他侧身让开道路,姿態放得很低,但身体却微妙地保持在既方便引导,又能在瞬间做出反应的距离上。
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还是单纯的发善心救人,他们都处於绝对的弱势位置,还是想尽办法安抚住对方,然后儘可能的套取一些情报。
周岩如此想著,殊不知对方也是一样的打算。
陈淮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並不意外。
一个能在这种地方当首领的人,绝不会仅凭手下几句激动的话就全然相信,对方怀疑他的实力或者质疑他的动机,这很正常。
不过这也不影响他的打算,作为营地首领,周岩的属性確实比老雷他们强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了,对他造不成太大威胁。
他微微頷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吐出了两个字:
“有劳。”
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疏离感。
他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维持一定程度的神秘和高度,是目前对他最有利的姿態。
踏入野草营地,那股混杂著烟火、汗渍、霉味的气息更加浓郁。
陈淮被周岩引至营地中央附近一个相对整洁些的窝棚,棚內铺著乾草和几张鞣製粗糙的兽皮,角落里堆著一些金属工具和用塑料瓶罐盛放的杂物。
这是周岩自己的住所。
陈淮拒绝了周岩为他安排清洗包扎的提议。
“皮外伤,不碍事。”
说著,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不到两个小时,感觉已经癒合的差不多了。
周岩眼底的审视更深了。
他看出来陈淮的恢復速度確实异於常人,而且这伤確实不似作假。
他顺势不再提疗伤之事:
“大人一路辛苦,还请先歇歇脚,我让人送点水和吃的过来。”
窝棚里,陈淮没有立刻休息。
他走到门口,半倚著粗糙的门框,目光平静地扫视著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防水布的破洞修补针脚歪斜杂乱,显然出自不同人手,用的是粗细不一的线甚至植物纤维;支撑的木棍弯直不一,承重结构勉强维持;金属板生锈的痕跡,讲述著时光对它的侵蚀。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有人眼神空洞地望著火苗,是对明日毫无期待的麻木;有人眼巴巴的望著锅里的食物,神情里满是渴望;有人低声交谈时,会下意识地瞥向棚外的黑暗,脖子微微缩起,那是长期生活在威胁下形成的躯体记忆。
“这里真实的根本不像一个游戏世界。”
作为一个资深游戏策划,陈淮十分肯定这一点。
如果这真是盖亚演化的结果,那它演化的底层规则,恐怕绝非娱乐。
从游戏角度看,这里的每一处不合理,从生存角度看却都异常合理——这是在极端资源约束下,人类群体自適应形成的、效率低下的苟活形態。
这不像程序错误拼凑的產物,更像一个……已经自行运转了许久、拥有自身歷史和逻辑的真实所在。
“有情况!”
突然,一股淡淡的危机感从灵魂深处传来。
“啊——!它们又来了!!”
几乎在他感应到的下一秒,营地边缘突然爆发出惊恐的呼喊,紧接著是更多的呼喊和金属敲击的杂乱声响!
“快!拿傢伙!”
“堵住那个缺口!”
“小心別被咬到!”
营地瞬间被紧张的喧囂打破。
妇女们慌忙把孩子拉进窝棚深处,男人们则抓起手边一切能充当武器的东西——生锈的砍刀、削尖的木矛、沉重的石块,朝著骚乱发生的地方涌去。
帐篷外传来周岩的声音:
“大人稍坐,有些烦人的傢伙来了,我们先去將之赶走。”
“一起吧。”
周岩说完刚要赶过去,就发现刚才还站在帐篷里的陈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他竞完全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