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枯树(2/2)
左阜村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其中血腥味最浓郁的地方便是枯树下。
进村的时候,赖修发现村民似是刻意避开村口的枯树,眼底藏著一丝恐惧。
赖修觉得奇怪,却並未多问。
一切等见到了村长,自然真相大白。
很快,赖修跟著村民来到村长家。
村长发须斑白,身形佝僂,拄著拐杖。
他看到赖修身穿差役的服饰,有些惊讶。
自从上次来的差役全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已经好久没有差役过来了。
他甚至都以为上面的大人物放弃了他们。
“小老儿张福见过大人,不知大人突然造访所为何事?”村长忐忑地询问。
“村口的那棵树是怎么回事?”赖修好奇地问道。
闻言,村长心头微微一咯噔,脸色微变。
“前段时间的雷雨天,被雷劈了,大人可是看出了什么?”
“被雷劈了,怪不得变成那样,那棵树年头看上去不小。”
“嗯,我爷爷辈就在了,听说左阜村刚建立的时候就有了它,当是有上百个年头了。”
村长眼中流露出几分缅怀。
“我们祖辈都是在它的庇荫下长大,如今却是为了村子,不得不砍了它。”
话及此处,村长如同赖修见到的村民那般,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害怕与恐惧。
“你们要將树砍了?”
赖修看了村长一眼,目光中带著询问。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村里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
“若是再继续放任不管,村里的人非要被它吃完不可,小老儿已经请大师看过了,就是它在作祟害人。”
“大师说,村口的老树已经修炼成精,它晚上控制村里人在树上吊死,藉助死人的怨气修炼,整个村子的人都迟早会被它杀光。”
“白天的时候,它的力量最薄弱,到了晚上便要吃人。”
“万般无奈之下,小老儿只好与大家商议。”
“最终我们决定听大师的,趁它虚弱將它砍了,不能让它再祸害村子。”
村长拄著拐杖,走出几步看向村口的枯树,神色决然。
接著,村长转过头,客气地说道:“我们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左阜村的问题,就不劳大人亲自出手了。”
听完村长的话,赖修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大师说他需要一点时间准备,明日正午我们便动手。”
“我奉令调查此事,不介意明日我跟著你们看看吧?”
“当然可以,大人请自便。”
村长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只是如今妖树未除,夜晚仍然充满凶险。”
“为了大人的安全著想,晚上无论听到任何动静,切勿出门。”
赖修微微頷首。
“可否为我准备一间休息的房间?放心,我会支付你租金。”
“大人说的哪里话,小老儿哪敢收大人的钱。”
“大人若不嫌弃寒舍简陋,旁边就有一间空房,我带大人看看。”
赖修跟著村长走进旁边的空房。
房间內仅有一张床,一张桌和一张椅。
“村中条件不好,请大人在此將就將就,有什么吩咐尽可吩咐小老儿。”
“没有其他事的话,小老儿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
“天色快暗下来了,大人天黑记得锁紧门窗,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门。”
村长反覆叮嘱了一句。
赖修点头。
不多时,太阳沉入山脉。
整个左阜村渐渐为夜幕笼罩。
此时此刻,村民们几乎都回到了家里,紧闭门窗。
村子一下子仿佛变得空荡荡的,路上没有一道人影。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虫鸣声在此刻显得颇为刺耳。
赖修在房间內冥想修炼,他的脑海之中演练眾多天赋的使用方法。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赖修的房间內。
来人身穿一袭碧绿色的长裙,五官清秀,二十来岁的女子模样。
赖修察觉到对方的闯入,一瞬间下意识將刀握在手里,眼神紧紧的盯著对方。
她是什么时候进入房间的?
以自己淬体六重的实力竟然没有丝毫察觉,此人的实力恐怕还要在自己之上。
女子的身影虚幻透明,似鬼影般,隨时可能消散。
她看了赖修一眼,旋即穿过大门离去。
“她是想让我跟过去?”
赖修犹豫了一下,脑中想起村长的叮嘱晚上不能出门。
但紧接著赖修猜想,刚刚的鬼影或许与左阜村最近发生的怪事有关係。
赖修轻轻摩挲手里的刀,对於自身实力的自信,他还是追了出去。
赖修握著刀,追踪绿裙女子的踪跡。
不一会儿,绿裙女子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赖修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一棵通体焦黑的高大枯树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与此同时,枯树的枝干上悬著一条绳子,绳子下晃晃荡盪吊著一个人。
见到这一幕,赖修没有任何的犹豫,果断出手斩断绳子。
上吊的人顿时从树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
赖修上前小心翼翼的查看对方的情况。
上吊的人是白天的时候赖修在河边见过的一个村中妇女,还有呼吸和心跳,人还没死。
“这是怎么回事?”赖修心头纳闷。
难道刚刚那道古怪的身影將他引诱至此,不是为了害他性命,而是为了借他的手救人?
赖修的目光落至眼前的枯树上,他能隱隱感受到树干內部蕴含的强大生命力。
这树被雷劈成这样居然还没死。
隨后,赖修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上吊的村民的身上。
他强行將昏睡的村民叫醒。
村民在迷迷糊糊中醒来。
她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好像被人抽了一样。
还有脖子传来剧烈的疼痛,令她忍不住剧烈咳嗽了几声。
村民的眼睛布满猩红的血丝,充满恐惧和慌乱的情绪。
“你没事吧?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要到这里上吊。”赖修问道。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溺水了,水里有东西要害我,我在水里拼命的挣扎,我被拖进水里不能呼吸,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水好冷,好凉,我好害怕。”
村民的精神似是出现了问题,她抱著自己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根本不理会赖修。
像是因为短时间內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暂时封闭了自我。
见状,赖修没有办法,將她带回村长家。
枯树下,一道碧绿透明的身影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声轻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