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子女问题(2/2)
刘美兰放下手机,坐在自家客厅的旧沙发上,长长吐了口气。父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母亲手里还拿著锅铲。
“怎么样?胜英怎么说?”母亲急切地问。
“答应了,明天打钱。”刘美兰说,语气里有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十万,眼睛都没眨一下。”
“哎呀!我就说嘛!”父亲一拍大腿,脸上堆满笑容,“胜英现在有出息了,这点钱算什么!咱们磊磊有福气啊!”
母亲也眉开眼笑,但隨即又压低声音:“美兰,你说……胜英现在这么有钱,一个月挣的恐怕比咱们一辈子存的都多。你当初怎么就……”
“妈!”刘美兰打断她,脸色不太好看,“都离婚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母亲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你看看你现在,一个人带著孩子,虽然胜英给抚养费是大方,可那终究是別人的施捨。你要是当初没离,现在不也是住大別墅、开豪车的富太太?”
“行了!”刘美兰猛地站起身,“我做饭去。”
她逃也似的钻进厨房,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客厅里父母还在继续的窃窃私语。
是啊,如果当初没离……
刘美兰用力洗著菜叶,指尖发白。她想起半年前那个决绝的、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樊胜英。他那么乾脆地签了离婚协议,那么平静地净身出户,然后像人间蒸发一样去了上海。
再然后,就是每个月准时到帐的、远超法律要求的抚养费。
最初是五千,后来是一万,上个月直接转了三万。每次转帐的备註都很简洁:“磊磊生活费”“磊磊教育费”“磊磊营养费”。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她不是没试过联繫他——用磊磊想爸爸的藉口,用自己工作不顺的抱怨,用父母身体不好的说辞。可樊胜英的回应永远简短、理性、边界清晰。他解决问题,但从不提供情绪价值。
那种感觉……就像你按了一个服务按钮,对方高效地完成了服务,然后礼貌地结束通话。
“美兰啊,”母亲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厨房,靠在门框上,“周末你真要带磊磊回去看他爷爷奶奶?”
“嗯,答应了。”
“那你可得好好表现。”母亲眼睛转了转,“带点像样的礼物。我看胜英父母现在可风光了,儿子这么出息,老家谁不捧著?你要是能把关係维繫好了,以后磊磊的事,他们肯定更上心。说不定……胜英那边也能念著旧情。”
刘美兰没说话,只是用力地切著菜。
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五傍晚,欢乐颂2202。
樊胜美对著穿衣镜,仔细检查著身上的藏青色连衣裙。这是她上周新买的,某个义大利小眾品牌,剪裁精良,面料挺括,价格相当於她过去两个月的工资。
但她现在可以眼睛都不眨地买下来。
手机震动,周明发来消息:“胜美,晚上七点,外滩源那家日料店。今天有几个做私募的朋友,聊的都是乾货,对你应该有帮助。”
樊胜美回覆:“好的,准时到。”
她放下手机,看著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头髮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很贵”的气息。这是她花了半年时间,用哥哥给的五十万,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
最初只是买衣服、做美容、租好房子,报mba班、
后面是参加品酒沙龙、学高尔夫。
在周明的引荐下,她开始涉足金融圈的小型聚会。那些场合里的人谈论著动輒几千万的投资、复杂的资本结构、晦涩的行业术语。她最初完全听不懂,只能微笑点头,但后面学的很快,也接了一些简单的单子,获得了一些报酬,但感觉自己还有有一些不属於那边,便没有完全融入进去。
现在不同了,她那辆保时捷是最好的背书。
没有人会质疑一个开著百万豪车的女人有没有资格谈论投资——即使她只是一个普通的hr。
“樊姐,你要出去啊?”邱莹莹从房间出来,手里抱著薯片,看见樊胜美这身打扮,眼睛一亮,“哇,好漂亮!”
“嗯,晚上有个饭局。”樊胜美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手包。
“又是金融圈的聚会吧?”邱莹莹羡慕地说,“樊姐你现在好厉害,认识的都是大人物。”
“就是吃个饭,聊聊天。”樊胜美语气轻描淡写,但心里却有几分自得。
这种被羡慕的感觉,真好。
走出2202,电梯在22楼停下。门开,安迪站在里面,手里提著电脑包。
“安迪,下班了?”樊胜美笑著打招呼。
“嗯。”安迪点头,目光在樊胜美身上停留了一瞬,“有约会?”
“算是吧,一个行业聚会。”
电梯下行。安迪忽然开口:“投资圈吗?”
樊胜美有些意外——安迪很少主动过问別人的私事。
“就是跟著朋友学点东西,开阔下眼界。”她回答得很谨慎。
“挺好的。”安迪说,语气平淡,“不过这个圈子水很深,真假难辨。保持警惕。”
樊胜美点头:“谢谢提醒。”
电梯到一楼,两人道別。樊胜美走向停在车位的那辆保时捷。
坐进驾驶座,樊胜美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安迪刚才的话。
水很深,真假难辨。
是啊,她知道。那些饭桌上称兄道弟的人,转身可能就把你当笑话讲。那些夸你“有见解”的投资人,可能心里想的是“又一个想来捞钱的”。
但那又怎样?
至少她现在坐在这里,开著这辆车,更有资格走进那些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