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绿眼睛的夜袭(2/2)
山魈吃痛,爪子鬆开。谢临渊抓住它手臂,一个过肩摔,將它砸在地上。右脚抬起,准备踩下。
山魈突然发出哀求般的呜咽,绿眼睛里涌出泪水。
谢临渊的脚停在空中。
他看著地上的山魈。灰褐色的短毛沾满泥土和血,肋骨断了至少三根,一条胳膊扭曲。绿眼睛里没有了凶光,只有恐惧和乞求。
帐篷那边传来动静——打斗声终於惊醒了其他人。
谢临渊收回脚。
“滚。”他说。
山魈愣了一下,然后挣扎著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逃进密林,消失在黑暗中。
平台上一片狼藉。
六只山魈,五只尸体,一只逃走。
林国策靠在树上喘气,额头伤口流血不止。谢临渊转过身,走回天幕下,重新坐下,好像刚才只是散了个步。
帐篷帘被掀开。
周敘安教授第一个出来,拿著手电。光照到平台上的尸体,他倒吸一口冷气。
其他人陆续出来。
陈曼看见尸体,捂住嘴,强忍著没叫出来。王衣涵扶住她。坤哥举著手机,镜头扫过现场,但手在抖。刘德胜和周浩瞪大眼睛。许加树直接瘫坐在地上。江守义脸色苍白,手里的罗盘差点掉地上。
直播球全部激活,红外画面传回直播间。
深夜的在线人数本来不多,但瞬间暴涨。
弹幕疯了:
【id夜猫子:我操我操我操!】
【id生物学家:这又是什么物种?!】
【id武术冠军:刚才那黑衣小哥的动作……是人类能做到的?】
【id录屏狂魔:我录下来了!一拳打飞一只!】
【id嚇尿了:这是考古还是怪物猎人?!】
林国策咬牙撕开急救包,自己包扎额头。周敘安赶紧过去帮忙。
“林队长,你……”
“皮外伤。”林国策咬牙,“谢先生救了我。”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谢临渊。
他坐在天幕下,正用一块布擦拭右手关节——关节处擦破皮,渗著血。动作很慢,很仔细,好像那是唯一重要的事。
“谢……谢先生。”周敘安声音发颤,“那些……到底是什么?”
“山魈。”谢临渊说,“变种。”
“为什么攻击我们?”
“领地。”谢临渊顿了顿,“或者……被人驱使。”
最后四个字,让空气凝固。
“驱使?”江守义声音乾涩,“谁能驱使这些怪物?”
谢临渊没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一只山魈尸体旁,蹲下,翻看它的爪子。指甲缝里,有暗红色的污渍——不是血,是某种矿物质的粉末。
他又掰开山魈的嘴。牙齿缝里,有同样的粉末。
“它们吃过东西。”谢临渊说,“吃过……墓土。”
“墓土?”周敘安凑过来,“你怎么知道?”
“味道。”谢临渊起身,“墓土有特殊的矿物质成分,长期埋葬尸体的土壤,会產生变化。它们吃过,很多。”
他看向西北方向:“那座墓,可能已经破了。有东西跑出来了。”
“什么东西?”陈曼声音发抖。
“不知道。”谢临渊说,“但这些东西,只是外围的守卫。真正麻烦的,还在里面。”
许加树突然尖叫起来:“我不去了!我要回去!这他妈不是考古!是送死!”
林国策冷声:“现在回去,路上可能遇到更多。留在营地,至少还有谢先生在。”
这句话让所有人愣住。
不知不觉间,谢临渊已经成了这支队伍的心理支柱——儘管他话少,儘管他冷漠,但他的实力,成了唯一的保障。
谢临渊走回天幕下,重新坐下。
“睡觉。”他说,“天亮出发。”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默默回到帐篷。但没人睡得著。
林国策重新生起篝火,加了柴。火光碟机散了一些寒意,也驱散了一些恐惧。
谢临渊继续守夜。
他闭著眼,但耳朵听著周围的一切。远处,那只逃走的山魈,在密林里发出呜咽,然后声音渐渐远去。
夜风吹过,带来更远处的气息。
泥土、腐烂的树叶、还有……一种很淡的,金属锈蚀的味道。
像青铜。
谢临渊肩胛处的麒麟纹身,烫得厉害。
他伸手进外套內袋,摸到那块黑石薄片。
薄片也在发烫。
仿佛在呼应远方的什么东西。
呼应那座门。
呼应门后的世界。
谢临渊握紧薄片,感受著那股灼热顺著手臂蔓延。
他脑海里闪过零碎的画面:巨大的青铜门、无尽的阶梯、黑暗中蠕动的影子、还有……一个背对著他的,穿著黑色连帽衫的背影。
那是张起灵。
或者说,那是他自己。
扮演系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他。不只是能力,还有记忆,还有情感。
他现在更少想起自己原本的名字“谢临渊”,更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张起灵”——那个守护秘密、背负宿命、孤独行走在时间之外的人。
帐篷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是陈曼。
王衣涵低声安慰。
坤哥在小声说话,大概在直播里解释刚才的事。
刘德胜和周浩在爭论要不要回去。
许加树在念叨经文。
江守义在翻书,纸页哗啦作响。
林国策坐在篝火旁,擦拭短刃,眼睛盯著黑暗。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应对恐惧。
谢临渊睁开眼,看著跳动的篝火。
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却照不进眼底。
他很清楚,这才刚刚开始。
山魈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东西,还在山里等著。
等著他们这些不知死活,闯进禁地的“生人”。
谢临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胸口。
那里,麒麟纹身的位置,烫得像要烧起来。
仿佛在提醒他:
你的使命,开始了。
守门人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