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千手观》(2/2)
“今天,我就代你家老爹,好好管教管教你!”
说著,他大手一伸,以男童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一把攥住了他的后脖颈衣领,像拎小鸡仔似的將其提了起来。
男童此刻终於慌了,四肢奋力挣扎,以那苍老声音接连发出叫骂,周身阴气鼓盪,试图施展法术。
但陆昭早有准备,所有法术还未成型,便被他先行察觉到了,索性施展真气衝击阴气,將刚刚聚集而来的阴气冲得七零八落,法术始终不得施展。
只见陆昭隨手拉过旁边一条长凳,一只脚踩在凳面上,將不断挣扎的男童脸朝下、屁股朝上地按在了自己屈起的大腿上。
男童心中露出不祥的预感,连忙喊道:“我是山婆婆的人!你敢动我?”
“老道士!”陆昭没搭理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一旁看戏的老道士瞬间会意,脸上露出一个想笑又强忍住的古怪表情,动作却麻利无比。
他“哎”了一声,转身就窜出门外,在院墙边隨手掰了一根细长柔韧的树枝,捋掉叶子,又飞快地跑了回来。
“给,小哥。”
老道士將树枝递上,还不忘补充一句:“这根趁手。”
陆昭接过树枝,在手里掂了掂,点了点头。
然后,在堂屋內所有人呆滯的目光注视下,陆昭扬起了手中的树枝。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內格外清晰。
树枝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男童那被黑袍包裹的屁股上。
“这一下,是教你尊老!”
男童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停了,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中反应过来。
“啪!”
“这一下,是教你別口无遮拦!”
“啪!”
“这一下,是教你別动不动就掏傢伙!”
陆昭下手颇有分寸,用的纯粹是肉体力道,並未附带真气,否则这一下就能將男童抽散架。
但即便如此,每一下都疼得实实在在,更带著一种强烈的羞辱感。
那男童初始还强忍著,以那苍老的嗓音骂骂咧咧,还试图反抗,但隨著一下又一下的徒劳无功后,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不断传来,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竟然在这么多同道面前,像个小屁孩一样被人按在腿上打屁股!
羞愤、疼痛、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终於……
“哇——!”
一声嘹亮无比、充满委屈与愤怒的嚎啕大哭,从那男童口中爆发出来,彻底衝散了之前那苍老的嗓音,变回了属於这个年纪孩童的哭声。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整个堂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男童响亮的哭声,在幽幽迴荡。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庙祝站在一旁,雪白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亦是翻腾不已。
他本想著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汉在尊使手下吃个瘪,好杀杀对方的气焰。
他深知这尊使实力非凡,即便在他们这批邪道修士之中,也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难缠角色。
可谁能想到……这看似莽撞凶悍的汉子,不仅力大无穷,竟连那哭丧棒上的拘魂术都能硬抗下来!?
眼见尊使被打得嚎啕大哭,场面尷尬至极,再这么下去,恐怕真要彻底撕破脸皮,阴山大人的大事恐怕就要出差错了。
庙祝心中暗嘆,知道不能再袖手旁观。
他硬著头皮,往前挪了两步,脸上挤出一丝乾巴巴的笑容,对著陆昭拱了拱手,劝解道:“这位道友,还请息怒,尊使他年轻气盛,言语多有冒犯,如今也已得了教训,看在阴山大人与无生老母曾也有旧的情分上,还请高抬贵手,莫要再计较了。”
陆昭闻言,这才鬆开了按著男童的手,任其踉蹌著爬到一边,缩在椅子旁小声啜泣。
他隨手將树枝扔到一旁,慢悠悠地转过身,斜睨了庙祝一眼。
那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庙祝心头一紧。
陆昭没有理会庙祝,目光重新落在那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男童身上,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下次,还敢不敢了?”
男童正抽噎著,闻言浑身猛地一哆嗦,抬起泪眼朦朧的脸。
他本想习惯性地放几句狠话,维持自己“尊使”最后的体面,可一接触到陆昭那眼底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莽汉,是真的不在乎他背后的势力,也不在乎什么“尊使”的身份。
若自己再不识相,对方极有可能真的会下杀手。
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羞愤与不甘。
“不……不敢了……”
男童带著浓重的哭腔,忙不迭地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畏惧。
陆昭这才收回目光,脸上的冷意稍稍缓和,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不再看那男童,施施然走到桌边,拉过一张空著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教训了一个不听话的熊孩子。
老道士也顺势凑了过来,在陆昭身边坐下,朝著那庙祝憨厚地笑了笑。
堂屋內压抑的气氛,隨著陆昭的落座和男童的认怂,终於稍稍鬆动了一些。
庙祝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后背却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悄悄擦了擦掌心,再次看向陆昭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那点不易察觉的鄙夷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惊疑。
这莽汉……不,这位“白莲教”的高手,实力之强,手段之硬,心性之狠,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无生老母麾下,何时出了这样一號人物?
若有眼前这人相助,阴山大人的谋划便多了几分把握。
念及於此,庙祝心中暗喜。
他定了定神,脸上带著几分谦卑的笑容,上前两步,態度也热情了许多,对著陆昭和老道士拱了拱手:
“让二位道友见笑了,些许误会,已然过去,还望莫要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陆昭的神色,见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坐著,並无不悦,这才继续小心地说道:
“二位道友初来乍到,兴许对我等在此地的谋划尚不清楚。既然二位是奉无生老母法旨而来,欲共襄盛举,那有些事,也该与二位分说分明。”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神秘的意味:
“不知二位……可曾听说过小青河?又可曾知晓,那河底深处,沉著一具……蛟龙尸?”
陆昭心头一动。
果然还真是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