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老鬼跑了?(2/2)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
惊恐!
无法理解!
无法置信!
那刀光……那青莲……那气息……
这根本不是什么“生人”!
这分明是个专门为了诛灭它们这等阴邪存在的杀星!
......
战局,在出手的瞬间便已彻底顛倒。
眼见陆昭擅自闯入那密密麻麻的阴物包围,如入无人之境般纵横捭闔,老道士半张著嘴,那只原本紧按在褡褳里的手,不知何时已鬆了力道,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看得分明。
那柄唐横刀在陆昭手中,已不再是冰冷的铁器,倒像是他肢体延伸的一部分,挥洒间带著一种近乎艺术般的丝滑。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力量浪费。
每一次的刀刃划过都无比简洁、精准、致命。
刀光起落间,便有一只阴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魂体如烟尘般溃散。
甚至有数只颇为狡诈的阴物,一直借著同伴魂体的遮掩,悄然潜行至陆昭身后,在他一刀劈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个微妙瞬间,骤然暴起,直掏陆昭后心!
然而,陆昭却好似背后真长了眼睛。
不见他回头。
只是脚下步伐极其灵巧地一侧、一旋,那带著腥风的鬼爪便擦著他的衣角掠过,抓了个空。
而陆昭旋身带起的力道,正好將他手中的唐横刀顺势送了出去。
刀锋回掠,如羚羊掛角。
“噗。”
一声轻响。
那只偷袭的阴物保持著前扑的狰狞姿態,僵在原地,旋即从中间缓缓裂开,化作两蓬裊裊消散的黑烟。
不过片刻功夫。
原先挤挤攘攘、凶焰滔天的满堂阴物,竟已不足半数!
剩下的那些,虽然依旧在嘶吼著、前仆后继地围著陆昭死磕,但任谁都看得出,那嘶吼中已充满了色厉內荏的恐惧,那围攻也显得杂乱而绝望。
它们根本碰不到陆昭一片衣角,仿佛无法抓到一阵风。
老道士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半晌,才愣愣地、带著点如梦初醒般的恍惚,对身旁同样看傻了的温良喃喃道:
“温居士……贫道觉得……好像……不用咱们出手了?”
温良此刻心中的惊骇,比老道士只多不少。
他身为官將首门下乩童,见多了不少修行有成的玄门高人施展术法。
但像眼前这般,纯粹以一人一刀,正面硬撼、並且是以一种近乎“收割”般的效率屠戮满堂阴物的场景……
闻所未闻!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清理”!
听到老道士的话,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著老道士那张错愕的老脸,眼神无比古怪,犹豫再三,还是压低了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李……李道长……”
“您……到底是从哪个深山老林、或者哪个隱世门派里……寻摸出这么个……怪物的?”
而被两位同伴私下里贴上“怪物”標籤的始作俑者,此刻心中也並非全无波澜。
当然,他的波澜,与恐惧或紧张无关。
隨著一只只阴物在他刀下彻底湮灭,他的视野边缘,那熟悉的半透明面板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频率,不断闪烁著提示:
【討魔点+5】
【討魔点+2】
【討魔点+3】
【討魔点+5】
【討魔点+3】
……
数字跳动,积累。
如同最悦耳的音符。
只是,这“音符”的“分量”,却让陆昭略感意外。
这些阴物,分明都是李家村供奉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祖宗”,个个死相狰狞,怨气深重,放在活人地界,隨便拎出一个都够寻常玄门中人头疼半天的。
可它们“贡献”出的討魔点,却著实有些寒酸。
多则五点,少则两三点,比起之前那具凶悍暴戾的“活尸”,差了不止一筹。
刀光流转间,这个疑惑在陆昭心头一闪而过。
但很快,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破迷雾。
是了……
他之前似乎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他曾经下意识地认为,所谓的“討魔点”,其多寡只与目標的“凶悍程度”、“实力强弱”直接掛鉤。
越凶、越强,给的点数就越高。
可眼下这群老鬼的“表现”,却隱隱推翻了这种简单的对应关係。
这群李氏先祖的阴魂,盘踞在这被风水大阵分割出的“阴面”之中,空有害人之心,贪婪活人精气,甚至以迎娶活人妾室为乐……但它们困守於此,阴界之中並无生人可供它们真正作恶。
那所谓的“恶念”、“害人之心”,在漫长的时间里,多半也只是停留在“念头”与“渴望”的层面。
就像一把从未真正染血的刀,纵使煞气逼人,其“罪业”也终究有限。
如果说……
“討魔点”的真正判定標准,並非目標的“凶悍程度”,而是其“罪业”……
那么眼前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这些老鬼,是“恶鬼”,但或许更准確地说,是“未曾真正来得及大肆为祸的恶鬼”。
念及此处,陆昭手中刀势未停,心中低嘆了一口气。
也罢,虽然给的討魔点不多,但胜在这些老鬼可太多了。
......
刀光最后一次掠过。
最后一只保持著前扑姿態的阴物,在距离陆昭尚有数尺之遥时,动作骤然凝固。
它低头,看著自己从指尖开始,寸寸化为飞散的黑烟,那张扭曲的鬼脸上,最终定格为一个混合著不甘与释然的复杂神情,隨即彻底消散在翻涌的阴气之中。
庭院之中,重归死寂。
只是这一次的死寂,与先前那种压抑的寂静截然不同。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未曾散尽的阴冷与淡淡的焦臭,但整个宅院空荡荡的。
陆昭手腕一振,甩落刀锋上並不存在的污秽,將唐横刀隨意地扛在肩上。他微微偏头,目光投向方才那小老头所站立的方位。
然而那主屋前的台阶上,空空如也。
陆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向一旁正拍著胸口、长吁短嘆的老道士:
“那个老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