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尸蛟(1/2)
这一系列突兀而惊人的变化,自然没能逃过一直紧盯著他的那几位道士眼睛。
山羊鬍道士,方脸道士,矮胖道士,乃至那个精瘦老头儿,几乎在陆昭气势勃发的同一时间,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眼神中,最初的惊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原来如此”的复杂神色,其中更夹杂著几分难以掩饰的震动与瞭然。
仿佛陆昭此刻展现出的这种力量特质,印证了他们之前的某些猜测。
而几乎就在陆昭气势彻底展开的同一剎那——
那股一直縈绕在他耳后试图引诱他回头的吹气感……
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耳边,只剩下夜风吹过工地的呜咽,以及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与脚步声。
陆昭眼神冰冷,扛著棺材,步伐没有丝毫紊乱,继续朝著前方那黑洞洞的坑洞,稳稳走去。
这一次,肩上的棺材,再无异动。
他扛著那口再无动静的深红棺材,一步步走完了最后的距离,终於来到了工地西角那个新挖好的深坑边缘。
这坑比之前挖出棺材的那个坑要更大、更深,坑壁笔直,显然是事先精心准备的。坑底隱约能看到一些铺设好的、顏色暗沉的条形石料,排列成某种规则的图案,中央预留出了一个恰好能容纳棺材大小的位置。
他没有犹豫,走到坑边,腰腹与肩背同时发力,將肩上的棺材轻轻一送,顺势滑入了坑中。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棺材稳稳地落在了坑底预设的石台之上。
就在棺材底部与坑底石台接触的剎那——
“嗡!!!”
整个工地西角的地面,仿佛都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一股庞大凶戾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睡的猛兽被瞬间惊醒,自地底深处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这气势无形无质,却让坑边所有人都感到本能地呼吸一窒,头皮发麻,仿佛被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凶虎死死盯住!
它並非针对活人,而是带著明確的目標,如同无形的枷锁和重锤,狠狠地镇压在了那口刚刚落位的深红棺材之上!
棺身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满是不甘的嗡鸣,但隨即便被那股更加强悍的凶煞气势死死压住,再无半点声息。
陆昭站在坑边,感受最为清晰。
那股凶煞气势擦身而过时,他甚至能感觉到眉心莲子微微发热,《莲花心法残篇》自动流转,生出一股抵御之意。
但他知道这气势並非冲他而来,而是此地预先布置的法阵被彻底激活了。
“阵成了!”
山羊鬍道士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
陆昭不再停留,脚尖在坑壁上一点,身形轻巧地一跃,便已跳出了深坑,稳稳落在实地。
他刚站稳,旁边那名方脸道士已经迫不及待地朝著远处待命的挖土机师傅连连挥手,声音急促:“快!填土!赶紧填上!一层土一层硃砂一层石灰,按之前交代的来,动作快!”
早已准备好的挖土机立刻轰鸣著开了过来,巨大的铲斗开始將旁边堆积如山的特製土方推入坑中,迅速掩埋那口深红色的棺材。
现场的气氛为之一松,许多工作人员和工人开始忙碌起来,按照道士们的指示进行后续的填埋和加固工作。
趁著眾人忙乱的功夫,那山羊鬍老道士却领著另外三名道士,径直朝著蹲在不远处稍作休息的陆昭走了过来。
山羊鬍老道士面容严肃,他並未行寻常的拱手或稽首礼,而是双手在胸前快速变幻,结出了一个颇为古怪复杂的手势。
与此同时,他微微躬身,道:
“混元无极镇川蜀,青羊踏云自周传!”
“青羊宫门下,玄璣子,携师弟玄明、玄晦,及俗家师弟李仲山,见过阁下。”
他报完自家跟脚,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昭,眼中带著探究,继续问道:
“方才观阁下施展之法,中正浩大,涤邪盪秽,绝非寻常,更似玄门正宗,不知阁下法驾何方?师承何脉?”
陆昭听到对方的询问,心中微微一顿。
对方显然將自己刚才催动《莲花心法残篇》时展现的刀意,误认成了某种玄门正宗的嫡传功法。
心念电转间,陆昭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目光扫过眼前四位神色庄重的道士,闷声回了一句:
“无门无派。”
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也带著一种明显不欲多谈的意味。
四位道士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
山羊鬍道士玄璣子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旁边的方脸道士玄明和矮胖道士玄晦也微微頷首,就连那精瘦的俗家师弟李仲山,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眼前这年轻人身怀玄门正宗心法,难怪命格硬得发邪,又怎么可能是“无门无派”的野路子?
必然又是一道隱於大市的法脉!
玄门江湖,水深莫测,许多法脉都有秘而不宣的规矩。
既然对方不愿说,他们自然也不好再刨根问底,免得犯了忌讳,平白恶了这位显然实力不俗的年轻人。
玄璣子捋了捋山羊鬍,脸上的庄重神色稍缓,转而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感慨道:
“小哥既不愿多言,贫道也不便多问。”
“只是如今这世道……唉,自这灵气復甦之象愈发显著以来,不止各种魑魅魍魎横行於世,搅得人间不寧,就连许多原以为早已断绝的法脉传人也开始逐渐入世,恐怕这世间不太平了。”
陆昭心中一动,顺势问道:“还有其他法脉传承?”
“那可不?”
玄璣子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师兄弟几人:“我青羊宫算一道脉,但这天下之大,传承之杂,远超常人想像,如今灵气渐復,许多针对邪祟的法脉传承,也就有了重新活跃的土壤。”
他如数家珍般道:“除了我们道门各支,还有诸多其他法脉,比如沟通阴阳、处理白事的『阴阳先生』;请动堂上仙家相助的『出马弟子』;专司缝合残尸的『二皮匠』;能够驭使行尸的『赶尸人』……五花八门,三教九流,如今都开始逐个冒头,只是时过境迁,大多传承残缺,良莠不齐,真正有本事、守规矩的,也不多见了。”
说到这里,玄璣子看了一眼身后那正在被迅速填埋的深坑,摇了摇头,语气中似乎意有所指:
“说起来,那些阴鬼邪祟是得小心,那些心怀鬼胎的法脉传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这些人自恃有了法脉,胡作非为,扰乱世间,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邪魔。”
“贫道观小哥所修中正浩大,定非此类邪魔,小哥若是日后见到了此类邪魔,还请务必告知我等,我等必然替天行道。”
玄璣子说著,便从怀里摸出了一张质地颇为厚实、边角有些磨损的名片,递向陆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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