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酒店遇鬼(2/2)
他朝陆昭点了点头,转身坐了回去。
桌上又重新热闹起来,几个会来事的同学迅速把话题引开,谈论起最近的股市行情,试图冲淡那片刻的尷尬和凝滯。
陆昭也重新坐下,神色如常。
江寒衣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递过来一个眼神。
陆昭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入口却觉得有些咸腻,或许是刚才喝得急,又或许是这包厢里的空气实在太过混杂,让他隱隱有些胸闷。
又坐了一会儿,看眾人都沉浸在各式话题里,陆昭凑到江寒衣耳边低声道:“我去下洗手间。”
江寒衣点点头。
陆昭起身,从喧闹的包厢里退出来。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关上,將里面的觥筹交错与浮华声浪隔绝了大半,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脚步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壁灯投下昏黄柔和的光线,显得有些过分的安静。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装修同样奢华,大理石台面光可鑑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昂贵的香薰味道。
陆昭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凉意刺激著皮肤,稍稍驱散了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正要转身离开——
“滴答。”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水滴声,毫无徵兆地在寂静的洗手间里响起。
陆昭的动作顿住。
声音的来源,是身后最里面那个隔间。
不是从洗手池或水管传来的,而是……从隔间內部,某种液体滴落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
他缓缓转过头。
那个隔间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敞开了一条缝。
陆昭的视线落在那条缝隙上。
缝隙后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完整的形体,更像是一团模糊的、缓慢蠕动的影子。紧接著,一只惨白的手,从黑暗深处,缓缓“流”了出来。
是的,流。
那只手的出现方式,违背了所有常理。它不是“伸”出,而是如同融化的蜡,又像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从门缝下方“淌”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垂落在地面上。
手指触碰到冰凉瓷砖的瞬间,陆昭清晰地听到了“啪”一声轻响,黏腻、湿滑,仿佛沾满了某种冰冷的液体。
然后,那只手……立了起来。
五根手指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曲,指尖扣住地面,支撑著手掌和手腕,像一只惨白的、巨大的蜘蛛,以一种缓慢到令人窒息的节奏,开始朝外“爬”。
它爬过的地方,光洁的瓷砖上,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水渍痕跡。那水渍不是透明的,而是一种浑浊的、带著暗黄污渍的黏液,散发出一股混合了铁锈、腥甜和淡淡腐臭的古怪气味。
隨著它的爬行,隔间门后的黑暗中,传来了更多细微的声响。
“窸窸窣窣……”像是很多细小肢体在摩擦。
“嗬……嗬……”类似极度乾渴之人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断断续续的喘息。
还有……某种极轻的、不成调的低语,音节破碎,意义不明,却带著一种直刺骨髓的恶意和渴望,直接钻进陆昭的耳朵里。
那只爬行的手停了下来。
此时,它已经完全“爬”出了隔间门缝,整只手暴露在洗手间的灯光下。
皮肤是一种浸泡过久的、死尸般的青白色,布满暗紫色的尸斑和细微的裂痕。指甲尖利乌黑,指关节异常肿大、扭曲。手腕处似乎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过,断口参差不齐,隱约可见里面暗红色的、早已乾涸的筋肉组织。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只手的手背上,竟然“长”著一只眼睛。
就长在手背正中央,紧闭著,眼皮呈现出和周围皮肤一样的青白色,但边缘布满细密的血丝。
就在陆昭目光落上去的剎那——
那只眼睛,猛地睁开了!
整个眼球都是一片浑浊的、死鱼般的灰白色。
眼球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红色血丝,中央位置,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直勾勾地“盯”著陆昭。
被那只眼睛“注视”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洗手间明亮的灯光,在这一刻似乎也黯淡了几分,光线扭曲,投下的影子开始不自然地拉长、蠕动。
空气温度骤降,陆昭呼出的气息都带上了白雾。
镜面上,迅速凝结起一层薄薄的冰霜。
隔间门后那片浓郁的黑暗,开始向外“流淌”,如同有生命的墨汁,缓缓侵蚀著周围光亮的地面。
那只手背上的灰白眼珠,死死“盯”著陆昭,一眨不眨。
手本身则开始继续向前爬动,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五指扣抓地面,发出“咔噠、咔噠”的轻响,朝著陆昭这边缓缓爬来!
陆昭直勾勾地盯著这玩意,脸上並没有任何害怕,眼神中却透露著几分纳闷。
酒店里怎么会有这玩意?
也没听说酒店死人啊?
算了,不想了,先解决就是了。
陆昭眼神一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只爬行而来的鬼手,向前踏出坚实一步!
《莲花心法残篇》悄然运转,温润的暖流自眉心流出,瞬息间流转四肢百骸,眉心莲子虚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將那侵入骨髓的阴寒恶意强行驱散。
他右手成刀,儘管手无寸铁,但心法催动之下,一股凌厉、纯粹的“破邪刀意”已自然凝聚於掌缘,发出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震颤鸣响。
几乎在陆昭踏前的同时,那只鬼手似乎被他的主动靠近和身上陡然爆发出的“破邪”气息彻底激怒!
手背上那只灰白的眼球猛然凸起,血丝爆裂,中央的黑点骤然扩散,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