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同学聚会（2/2）

她穿著一套浅灰色的居家服，头髮隨意地扎了个鬆散的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还带著点刚睡醒不久的慵懒。

这副模样要是让她手底下那帮小伙子看见了，估计眼珠子都能瞪出来。

听到开门声，江寒衣头也没抬，继续挑著麵条，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刚醒没多久的鼻音：“还知道回来？”

陆昭反手关上门，换了鞋，把肩上那个钓鱼包小心地靠在玄关柜子边，动作自然得就像放下一袋普通杂物。

他脸上堆起笑，凑了过去：“起这么早？吃泡麵呢？要不要我给你煎个蛋？”

江寒衣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此刻虽然还带著点锋锐，但更多是没睡够的不爽和审视。

她耷拉著脸，语气不善：

“昨晚不在家，你干什么去了？”

“去网吧开黑了。”陆昭陪著笑，谎话张嘴就来，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跟几个朋友，玩得有点晚，就在网吧包厢眯了会儿。”

“开黑？”江寒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脸的不信：“网吧开黑还带钓鱼包？”

“那我去钓鱼了？”

江寒衣见他这副德行，也懒得深究，烦躁地一摆手：“算了，我也懒得管你这些破事儿。不过陆昭，我警告你——”

她放下筷子，转过头，正色道，语气里带著警官特有的严肃：“你爱怎么玩怎么玩，但我提醒你，玩归玩，別越线，万一哪天运气不好，被扫黄队的同事请去喝茶了，別打电话让我去领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我丟不起那个人。”

陆昭脸上的笑容瞬间停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说“我是那种人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多年的“斗爭”经验告诉他，在这种问题上跟女朋友爭论，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轻则腰包受罚，重则腰子受罚。

他明智地选择了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她面前的泡麵碗上，语气自然地岔开：“你今天起得挺早啊，今天晚上不用值班了吗？”

江寒衣重新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麵条，似乎也没什么胃口了。

“嗯。”她简短地应了一声：“晚上有事。”

“对了，你晚上换上那套西装，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陆昭拿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一脸懵逼地转过头：“去哪里？还换西装？”

“同学聚会。”江寒衣言简意賅。

“同学聚会？”

陆昭更困惑了，他走回餐桌边，皱著眉头：“你大学念的不是警校吗？你们警校同学聚会，我去干什么？给你们表演个徒手开砖？还是现场写段子活跃气氛？”

“高中同学。”

江寒衣纠正道，终於放下了那碗被她戳得不成样子的泡麵：“有个高中同学出国好几年，前两天刚回来，攒了个局，喊我们这些老同学聚一聚。我寻思著……”

她抬眼看向陆昭，语气很自然，就像在说“晚上吃米饭”一样：“你也一起去唄。”

陆昭微微皱眉，心里的纳闷都快写在脸上了：“你高中同学聚会，又不是我高中聚会，喊我一起过去算什么事儿？我又不认识他们，去了多尷尬，坐在那儿跟个吉祥物似的，除了吃就是笑，还得应付一堆『现在在哪儿高就啊』、『结婚了吗』、『买房了吗』的灵魂拷问，不去，坚决不去。”

他说得斩钉截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江寒衣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好看却此刻透著危险光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冷笑，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你去不去？”

这语气，这表情，陆昭太熟悉了，通常这意味著“最后通牒”，以及后续可能出现的、各种让他“印象深刻”的“小麻烦”。

但想想那种场合的无聊和尷尬，陆昭还是硬著头皮，梗著脖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去。”

“哦。”

江寒衣点了点头，表情瞬间恢復了平静，甚至重新拿起了筷子，仿佛刚才的对话根本没发生过。

她用一种閒聊般、略带回忆的口吻，轻轻说道：

“那算了。本来还想让你见见世面，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同学，当年可是我们高中的风云人物，篮球队队长，不仅学习成绩好，长得……嗯，那时候女生私下里都叫他『男神』，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现在是不是还跟以前那么帅，气质是不是更好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

陆昭瞬间挺直了腰背！

刚才那副懒散、抗拒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就像一只发现了天敌入侵自己领地的土拨鼠，猛地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態，眼睛瞪得溜圆，耳朵仿佛都竖了起来。

脑子里那点关於无聊、尷尬、灵魂拷问的抱怨，被“高中男神”、“篮球队长”、“更帅了”这几个关键词冲得七零八落。

下一秒，他脸上已经堆起了无比灿烂、甚至带著点諂媚的笑容，凑到江寒衣身边，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去！必须去！同学聚会这么重要的场合，男朋友怎么能缺席呢？！”

他拍了拍胸脯，义正辞严：

“这像什么话！万一有人灌你酒怎么办？保护女朋友，义不容辞！”

江寒衣看著他这前后不到五秒钟、堪称川剧变脸般的態度转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嘴角那抹努力压制的笑意，还是悄悄溜出来了一点。

她低下头，继续戳著那碗註定要被拋弃的泡麵，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