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失踪的老道士(2/2)
通往后院的走廊两侧,还有几间小静室,门都虚掩著。
陆昭一一推开查看,里面只有简单的床铺和桌椅,同样整洁得过分,就是不见老道士的人影。
前前后后、里里外外转了一圈,陆昭愣是没在这不大的道观里找到半个人。
別说老道士了,连只老鼠都没见著。
“奇了怪了……”陆昭站在庭院中央,手电光无意识地晃著:“电话里叫得跟杀猪似的,结果人没了?该不会已经……”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老道士的號码。
“嘟……嘟……嘟……”
拨號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然后,一阵隱隱约约的手机铃声,竟然从道观侧后方,某个他刚才检查过、但可能不够仔细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铃声在空旷整洁的道观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在这儿!”
陆昭精神一振,立刻掛断电话,循著铃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声音的来源,是位於道观最侧方的一间臥室。这间静室他刚才推开看过一眼,里面的陈设极为简单,当时看著空无一人就退出来了。
他再次推开臥室的门,铃声更加清晰了。
他循著铃声,蹲下身,手电光往床下一照——
一部老式手机正躺在床底下的灰尘里,屏幕隨著铃声的响起而闪烁著微弱的光。
正是老道士的手机。
陆昭伸手把手机捞了出来,铃声还在执著地响著。他按掉来电,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他站起身,环顾这间小小的臥室。
床铺整洁,被子叠得方正。
床头柜上放著一本翻开的、泛黄的古籍,椅子还规规矩矩地摆在书桌前。
很显然,这里应该是老道士住的房间。
一切都井井有条,唯独少了这部手机的主人。
老道士不见了。
窗外,夜色如墨。
观內,只有他手电筒的一束孤光,刺破黑暗,却照不出任何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將老道士的手机塞进自己口袋,另一只手握紧了肩上的钓鱼包带子。
看来,今晚这青云观里,不只是“救个人”那么简单了。
陆昭將老道士的手机塞进口袋,没有立刻离开这间静室,他借著手机手电筒的光,在门边的墙上找到了电灯开关。
“啪嗒。”
他拨动开关。
头顶,一盏老旧的日光灯管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隨即稳定地亮了起来,驱散了房间里的浓重黑暗。
光亮瞬间充满了这间不大的静室。
陆昭关掉手机手电筒,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房间。
一个掉了漆的深棕色床头柜,上面放著那本翻开的古籍和半杯冷茶,一把木头椅子,规规矩矩地摆在靠墙的书桌前。
墙壁是简单的白灰墙面,已经有些泛黄,但很乾净。地面是老旧的水泥地,同样清扫得一尘不染,除了床底下那一小块找到手机的地方。
没有任何挣扎或打斗的痕跡。没有家具翻倒,没有物品散落,没有血跡,甚至连一点混乱的跡象都没有。一切都保持著一种格外的整洁,仿佛老道士是凭空从这里蒸发掉的。
陆昭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停留在了床头正对面的那面墙壁上。
那里掛著一幅画。
一幅装裱在简易木框里的山水画。
画纸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有些年头了,画的是典型的山水:远山层叠,云雾繚绕,近处有溪流蜿蜒,溪边点缀著几株松树和一间小小的茅屋。笔墨技法算不上多么高超,但意境倒也悠远。
很普通的一幅画。
掛在一个老道士的静室里,再正常不过。
但不知为何,陆昭的目光一落到这幅画上,就有些挪不开了。
不是被画的美感吸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感,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他的神经上。这感觉来得突兀,没有任何理由,纯粹是一种直觉,一种经过系统强化后,对“异常”之物愈发敏锐的模糊感知。
他微微皱眉,走近了几步,来到画前,仔细端详。
远山,云雾,溪流,松树,茅屋……构图、用笔、设色,都看不出什么明显的问题。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画中那间小小的茅屋上。茅屋画得很简略,只用寥寥数笔勾勒出门窗轮廓,半掩在溪边的树影里。
看著看著,陆昭忽然觉得,那茅屋的门……好像动了一下?
不!
不是动。
是画中的墨色,那代表门內阴影的浓淡,似乎……微微流转了一下?就像一滴墨滴入清水,边缘在缓缓晕开、变化。
他眨了眨眼,凝神再看。
茅屋还是那个茅屋,门还是那扇门。刚才那一瞬的异样感,仿佛只是光线下眼睛的错觉。
但就是这疑似错觉的一下,让他心底那点异样感骤然放大。
他感觉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那扇小小的、简笔画般的茅屋门吸引了过去。
画中的场景在他的视野边缘迅速模糊、褪色,只有那扇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仿佛要脱离画纸的束缚,朝他迎面“扑”来。
耳边,日光灯管轻微的“滋滋”电流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仿佛从极遥远地方传来的嗡鸣。
房间的墙壁、床铺、家具……周围的一切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像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泛起一圈圈不真实的涟漪。
天旋地转。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陆昭下意识地想闭眼后退,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著,猛地投向那扇不断放大的、幽深的“门”!
“轰——!”
並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意识层面的剧烈震盪。
眼前的白光、旋转的景象、那幅泛黄的山水画……所有的一切在瞬间破碎、湮灭,归於一片纯粹虚无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
陆昭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视野中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晃动、重叠。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边的墙壁,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眼前一切如常。
他仍然站在臥室里,站在那幅泛黄的山水画前。画中的远山、云雾、溪流、茅屋,静静地定格在纸面上,一切仿佛都是幻觉。
刚才那仿佛要將他意识吸走的恐怖拉扯感,那仿佛跨越了空间的眩晕,那清晰的溪流声和草木气息……难道全都是瞬间產生的、无比真实的幻觉?
陆昭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带著难以置信惊愕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房间门口的方向响了起来:
“小、小哥?!你……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