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嚇跑了(2/2)
两人前一后,撞入了那片仿佛具有实质的黑暗之中。
瞬间,所有的光线消失了。
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浓得化不开,仿佛连声音都被吸收。老道士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还有前方陆昭那坚定而轻微的脚步声。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著感觉和前方那点微弱的动静,拼命跟著。
黑暗中,唯有前方那道背影的轮廓,若隱若现,像是黑暗本身凝结出的一个指引標记,始终在他们前方几步之遥。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分钟,在这种绝对的黑暗和对未知的恐惧中,时间感已经彻底混乱。
下一步踏出——
脚下的触感忽然从柔软的地毯变成了坚硬的水泥。
“啪!”
头顶,昏黄的应急灯光毫无徵兆地亮起,刺破了浓墨般的黑暗。
老道士眼前一花,適应光线后,愕然发现,他们竟然又回到了楼梯间!
还是那个转角平台,五楼与四楼之间。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与刚才截然不同。
那双鲜红如血的高跟鞋,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摆放在通往四楼的台阶中央,鞋尖朝下,仿佛在静静等待。
而在台阶的尽头,四楼平台的光影交界处——
那道高大的背影,再次出现。
他背对著楼梯,一动不动。
红色高跟鞋,在台阶上。
诡异的背影,在台阶尽头。
二者之间,隔著十几级水泥台阶,构成了一幅静止的、却又充满了无形张力和压迫感的诡异画面。
这种感觉,仿佛那背影在配合自己围堵红高跟。
老道士看著眼前这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得仿佛早有安排的一幕,张大了嘴,有些愕然。
背影此刻却出现在红高跟的“退路”上,与自己等人,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这栋大厦里“东西”的认知。
它们之间,难道不是一伙的?
等等!!
刚刚那倀鬼一直在催促自己去收服背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异变陡生!
或是察觉到了某种巨大的威胁,台阶中央那双鲜红如血的高跟鞋,猛地一颤!
“啊——!!!”
一道尖锐、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女人嚎叫,毫无徵兆地在楼梯间爆发出来!
那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直接钻入脑海,撕扯神经!
音调极高,夹杂著无尽的怨毒、愤怒,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反覆衝撞、叠加,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智混乱的声波攻击!
老道士首当其衝,他只觉脑袋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又搅动了几下!眼前瞬间发黑,耳膜刺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狂跳,一股噁心感直衝喉头。他惨叫一声,再也站立不住,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痛苦地弯下腰,脸上肌肉扭曲,额头青筋暴起。
而就在老道士被嚎叫声折磨得失去大半行动能力的剎那——
台阶上,那双红高跟鞋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慌不择路的逃窜,而是带著一股决绝的狠戾和快如鬼魅的速度!
“噠!噠!噠!噠!”
鞋跟敲击台阶的声音连成一片,急促得如同爆豆!
它们並非跑向最近的陆昭,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他,以惊人的速度直奔瘫软在地、毫无防备的老道士而去!
或许是想乘乱从老道士这边逃走,又或者目標就是老道士。
两者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
五步……三步……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影,后发先至!
陆昭不知何时已然侧身跨步,挡在了老道士与红鞋之间。
他面色冷峻,对那刺耳的嚎叫似乎有一定抗性,动作丝毫没有滯涩。
右手不知何时已再次握住了那柄唐横刀。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蓄力的大喝。
只有简单、直接、快如闪电的一记斜斩!
刀光如匹练,自下而上,精准地划过那双凌空扑来的红色高跟鞋上!
“嗤啦——!”
一声皮革被割裂的怪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那悽厉的嚎叫。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耳边的嚎叫戛然而止。
那双妖异猩红、承载著未知诡异的高跟鞋,在空中微微一滯。
隨即,
齐刷刷地,从中间断成两截!
左鞋和右鞋,各自分成前后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断开的鞋身、鞋跟,失去了所有动力和诡异,如同最普通的破烂垃圾,啪嗒、啪嗒几声,散落在老道士面前的水泥地上,滚了两圈,再也不动了。
鞋身上那刺目的血红,似乎也在断开的瞬间黯淡、褪色了许多,变成一种陈旧的、接近褐色的暗红。
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怨毒嚎叫,戛然而止。
楼梯间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老道士压抑的痛苦喘息声,和远处应急灯电流通过的微弱滋滋声。
【討魔点+10】
陆昭缓缓收刀,刀身依旧漆黑,不染丝毫血跡。他瞥了一眼地上断成四截的红色高跟鞋,又抬头,望向台阶尽头。
台阶尽头,四楼平台的光影交界处。
那道高大的背影,依旧静静地佇立在那里,背对著楼梯,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的惊险击杀,与他毫无关係。
但就在陆昭目光投去的瞬间,环绕在那背影周围的的黑暗,突然“活”了过来。
那不是简单的光线变化,而是黑暗本身拥有了实质和意志。
它们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墙壁、地面、天花板的每一个角落涌出,迅速匯聚到那道背影的脚下、身后,將他包裹、缠绕。
黑暗围上。
紧接著,在陆昭和老道士的注视下,那道被浓重黑暗包裹的背影,开始动了。
不是转身,不是迈步。
而是隨著那团蠕动的、浓郁的黑暗一起,朝著下方的楼道底层,迅速躥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带著迫不及待急於奔命的急促。
那团黑暗移动的速度极快,顺转眼间就消失在四楼平台的拐角之后,只留下一片空荡的、被昏黄应急灯照亮的楼梯间。
那已经不仅仅是远离陆昭,而是彻底从这栋大楼迅速离去。
老道士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一手仍捂著刺痛的脑袋,脸上残留著痛苦和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的愕然。
他瞪大了眼睛,望著空荡荡的台阶尽头,又看了看地上那摊已经变成普通废皮烂革的红高跟鞋残骸,最后將困惑的目光投向陆昭。
“他这是被你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