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档案（2/2）

“可她说，她连著跑了好几层，楼梯都是往下的，她腿都跑软了，一抬头，看见的还是同一层的標牌，是她原来加班那一层。”

“你说这不是鬼打墙是什么？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

“对，她当时一直在哭，说『妈我出不去，我出不去了』，我听著都要疯了，我感觉她全程说话都在抖，连呼吸都是一抽一抽的。”

“那半个小时里，我一句话都不敢断，我老伴一边开车往她公司赶，我一边拿著电话一直和她说话，怕一停下她就……就出事……”

“我们两口子上了楼，真的把楼梯口全走了一遍，一层一层找，连消防通道都看了，根本、根本就没有看见我女儿。”

“可是电话那头，她还在楼梯里走啊！”

“我当时还没掛电话，我就一边跑一边喊她名字，衝著手机叫她：『你在哪一层？抬头看看有没有门牌？』她就一个劲儿地哭，一个劲儿地说『餵？餵？妈你听得到吗？』”

“警官同志，那种感觉你知道吗？我在楼梯间喊破嗓子，我老伴也在喊，她就在电话那一头，好像连电话里我们的声音都听不到一样……那种感觉，就就好像她不在我们这个世界上一样……”

“我一边冲楼梯，一边拿著手机喊，她那边却一直像卡在某一段里似的，只会一遍一遍地『餵？餵？妈你別掛……妈？妈？』”

“然后，后来……”

“后来，我就突然听见她那边，传来一阵特別混乱的声音。”

“先是她一下子尖叫起来，哭得喊不出话，就只会一边哭一边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声音撕得都破了，整个人像是被人往后拽一样，嗓子眼都是风。”

“她一个劲说：妈，他来了……他要转过来了……”

“然后……啪嗒。”

……

陆昭正听到关键处，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抓住录音笔一摁，声音戛然而止，紧接著一道如腊月寒风的声音从耳旁传来。

“好哇你，趁我不在又偷偷翻我档案！”

陆昭抬起头，便看见那张熟悉且布满寒霜的俏脸。

陆昭义正言辞道：“这不是翻你档案，我这是採风！”

“真正的艺术源自於生活，我的读者需要你这些真实故事的灌溉！我替我读者感谢你！”

江寒衣冷笑一声：“比起你读者需要故事的灌溉，老娘更需要你的灌溉。”

“你在床上的勤恳，但凡有你採风的一半，老娘我就谢天谢地了。”

陆昭眼神不自然地飘向一旁，乾巴巴解释：“我这两天是不在状態。”

江寒衣声音直转而下，如冰块般冰冷：“陆昭，我告诉你，这些都是警务档案，不是你的网文素材，別没事就偷看！”

她美眸微微一瞥，落到陆昭某一处位置，声音一厉。

“再让我看到你偷看，老娘我嘎了你。”

陆昭顿时下半身一寒，条件反射般缩了缩。

眼看著江寒衣拿著档案走到门口换鞋，一副要出门的架势，陆昭忍不住问道：“我看你们档案，最近这种事情好像很多啊。”

“最近不知怎么回事，这种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的。”

江寒衣低低抱怨了一句，弯腰穿好鞋，抬手去拉门。只是手刚搭到门把上，身子又顿了一下。

她扭头看向陆昭，脸上的隨意一扫而空，眉眼间只剩下冷硬的肃穆。

“这几天別乱跑，好好在家呆著。”

“尤其是天黑以后。”

“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