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幻梦症(2/2)
半真实,半离奇。
恰恰是这种间於可理解与不可理解之间的状態,才最让人毛骨悚然,也最符合他们构建的认知框架。
而方秦,因为拥有前世的记忆,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不同的认知层面上。
他知道那些“实体”大多是游戏里的怪物或npc。
知道规则可能是游戏机制,知道岛屿可能就是某个副本或地图。
当然也有类似伞人这样的异常,但是总的来说依旧是方秦在信息方面占优。
“我明白了。”
方秦適时地开口,脸上露出些许恍然和隱忧。
“实际上...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確实有那么点感觉,比如偶尔会有点走神,或者对光线变化比之前敏感。”
“但都不严重,可能是我比较迟钝,或者...接触得確实还不够深?”
他说话很克制,避免被对方察觉一场。
“也许是你天赋异稟,或者接触时间確实不长,频率不高。”
歷建兴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微微頷首。
他见过一些初期症状不明显的例子,只是那些人后来的结局嘛...
“这幻梦症最麻烦的地方,在於它对人格的慢性侵蚀,就像...被同化。”
“长期患者的精神状態、行为模式,甚至会在潜意识里,逐渐向虚空中的某些存在靠拢,出现一些非人的特徵或执念。”
他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语气变得平直,却更显沉重:
“正因为如此,在我们组织內部,很多雇员往往都不得善终。”
“不得善终?”
方秦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愕,身体微微前倾。
他刚才说自己有轻微感觉只是顺著对方的话头,避免显得太特殊而引人生疑。
却没想到这一试探,似乎引出了更深层次的信息。
“是啊。”
歷建兴嘆了口气。
“他们中的大多数,最终都会转入我们內部设立的、安保等级很高的特殊疗养院。”
“理论上,组织会负责他们后半生...当然,前提是他们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
他抬眼看了看方秦,直言不讳:
“有的人疯了,表现形式千奇百怪,有的日夜不停用头撞墙,说墙壁是软的,要撞开一条回去的路。”
“有的想尽办法上吊、割腕,认为死亡后可以復活返回最开始的地点,他们管那叫出生点。”
“还有的把自己泡在水里,坚称自己是一条鱼,离开了海洋就无法呼吸...”
“有的没疯那么彻底,但就是不想活了。”
“那种对虚空的病態眷恋和渴望,会压倒一切生存本能,驱使他们用各种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只为了返回虚空。”
歷建兴摇了摇头,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听起来很可怜,对吧?但说实话,从他们选择踏入虚空,或者被迫捲入的那一刻起,对大多数人而言,这条路就基本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在失控前儘量延缓,在失控后...儘量收容,减少对社会的危害。”
方秦此刻彻底明白了对方那种篤定来自何处,为什么他相信能够吃定自己。
对於一个坚信“幻梦症”不可避免且结局悲惨的官方人员来说,任何一个新发现的、像他这样的潜在雇员。
在被告知这些“真相”后,恐怕很难不感到恐慌,进而將“加入组织,获得指导和可能的缓解方案”视为救命稻草。
这一手坦诚布公的威慑与招揽,確实厉害。
但他自己...
方秦內心一片清明。
这么多天来,他压根儿就没有那些表现。
所谓的侵蚀、同化、人格扭曲...对她而言並没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