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朝堂策论(1/2)
康熙五十一年七月。
龙椅上,康熙穿著明黄常服,扫了眼底下站著的儿子们。
从太子胤礽到最小的皇子,按序排开,个个垂手肃立。
“京师近来治安不靖。”
康熙开口,声音不高,“盗案频发,米粮、布帛价格也涨得厉害。百姓怨言频发。”
“前儿顺天府递摺子,说城南有百姓为抢半斗糙米,竟闹出了人命官司。”
“你们都是朕的儿子,也是朝廷的臣子。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朕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殿里静了片刻,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太子,都在等太子第一个回答。
太子胤礽被身后的侍读轻碰了下,才慌慌张张出列。
他穿著杏黄袍子,目光游离,脸色发白:“儿臣以为…当申明法度,飭令顺天府、五城兵马司严加管束盗匪,再晓諭商户不得囤积居奇…”
言语间逻辑混乱,竟將《大清律例·保甲律》中“十户为牌,十牌为甲”的条款错引为“五户为牌”,引得殿內几位熟悉律例的大臣暗自蹙眉。
康熙握著玉如意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只摆摆手:“退下吧。”
胤礽鬆口气,忙退回队列,后背衣裳已湿了一片。
接著是八阿哥胤禩。
他出列时步履稳当,声音温和:“皇阿玛,儿臣以为,京师乱象,根源在吏治不清。当选贤能总摄京兆,广开言路,施仁政安民心。如此,盗匪自息,物价自平。”
这番话四平八稳,说得漂亮,几个清流御史听得连连点头,抚著鬍鬚暗暗讚嘆“八阿哥深明大义”。
可户部尚书贝和诺、顺天府尹张起渭对视一眼,暗自摇头——通篇儘是“得人”“仁政”的空话。
可如何平抑粮价、如何整顿保甲的具体法子都没有,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儿臣胤禵有本奏。”一道沉稳的声音打破殿內的沉寂。
胤禵缓步出列。双手高举拿著早已备好的条陈。
“皇阿玛明鑑,京师乱象,根源有三。”他让太监把东西呈上去,自己站在殿中说道,
“一,保甲废弛。顺天府稽查不力,盗匪藏匿难查。”
“二,牙行垄断。八旗勛贵暗中操控米布盐行,哄抬物价。”
“三,漕粮调剂不当。丰年全入仓,歉年无粮平抑。”
胤禵跪下来:“因此,儿臣请復旧制,每坊设巡丁二十人,由五城兵马司统辖,与保甲联防。”
“再於崇文门设平准署,每日辰时公布米布盐官价,凡高於官价三成者,以垄断论罪。”
胤禵顿了顿,又道:“漕粮可在丰年截留一成,於京师五城各设两座常平仓。遇灾年或价涨时,平价糶米。如此循环,十年可增储粮三成。”
户部尚书贝和诺急忙出列:“十四爷,截留漕粮关乎京官俸禄和八旗口粮,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譁变!况且牙行多牵涉旗人生计,贸然查处,恐生事端啊!
“贝大人,”胤禵转向他,“截留仅限丰年,常平仓由户部、都察院共管,帐目公开,何来变数?”
“至於牙行旗人所犯罪行——我朝入关已经几十年了,早已满汉一体。旗人犯法,亦当与汉民同罪!”
他忽然看向一直沉默的胤禛:“四哥前番整顿內务府,查出皇粮庄头私设市集、垄断菜价,想必深有体会?”
胤禛抬眼,目光冷峻。
他出列躬身,从袖中取出一叠卷宗:“十四弟所言不差。”
“据顺天府存档,今岁因牙行垄断引发的命案,已有七十三起。西直门外更有一老妇因米价暴涨,无钱买粮,投井自尽。”
他又拿出隨身带的算盘,手指翻飞,噼啪作响:“儿臣请设巡城都尉一员,领兵五百,专治奸商垄断、强买强卖之事。再於德胜门、安定门开设官市,许京郊农户自售菜粮,免去牙行盘剥,只收一成薄税。
算盘声停,他抬头:“据儿臣核算,仅此两项,京师菜价可降四成,米价可稳在每石一两二钱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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