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自作孽、不可活(1/2)
暮春的紫禁城,毓庆宫方向传来几声杜鹃啼鸣,淒切婉转,像是在为这座將倾的储君之宫唱著輓歌。
上书房內,檀香裊裊。张廷玉手持书卷,正为康熙与诸皇子讲解《资治通鑑》。
他讲到戾太子旧事:“昔戾太子刘据,因巫蛊之祸发兵拒捕,终至兵败身死,盖因失德失民心,更失君父信任……”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炸响一阵剧烈的碎裂声。紧接著是太子胤礽歇斯底里的斥骂:“狗奴才!连盏茶都沏不好,我毙了你!”
声音穿透宫墙,在上书房內迴荡。
张廷玉的讲解戛然而止,手中书册微微一颤,看了一眼康熙后,很快恢復镇定。
只是声调沉了几分,继续道:“《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储君乃国本,当以德为先,方能固国本、安民心。”
而座中部分皇子们再也没心思继续学习了,都各怀心思。
大阿哥胤禔眼睛里满是志得意满,原本放在桌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像是在高兴什么。
八阿哥胤禩低头垂眸敛目,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忧色,实则眼角余光正偷偷打量著康熙的神色。
四阿哥胤禛面无表情,只是握著书卷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眉头微蹙。
其他几位阿哥则低头看书,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胤禵端坐如松,目光落在案上《资治通鑑》抄本上,神色平静。
他知道,太子的癲狂已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清圣祖实录》早有记载,康熙四十七年,康熙曾痛斥太子“近观胤礽行事,与人大有不同”。
如今这般行径,不过是歷史的重演罢了。未过片刻,御前太监李德全躬身而入,在康熙耳边低语数句。
胤禵虽听不清具体言语,却见康熙手中的硃笔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康熙的脸色瞬间沉如寒潭,眼底翻涌著怒火,更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那是父亲对儿子彻底失望的痛惜。
康熙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地吩咐:“继续讲吧。”
可那股无形威压,让整个上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连张廷玉的讲解声都变得低沉乾涩,再无之前的从容。
散学的旨意终於传来,眾皇子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鱼贯而出。
行至乾清宫广场,恰遇毓庆宫的太监们抬著一架残破的紫檀屏风匆匆走过。
屏风上的描金云龙已被砸得七零八落。为首的太监左颊一道血痕触目惊心,眼神涣散如惊弓之鸟。他们见了眾阿哥,连行礼都忘了,只顾低头疾行,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哼,毓庆宫的太监真是不成体统!连行礼都忘了。”胤禔冷哼一声,语气中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胤禩嘆了口气,对身旁的胤禟道:“太子怕是被魘镇坏了心智,这般下去,如何得了?”话虽悲悯,可总感觉不是真情实意。
胤禛只是瞥了一眼那屏风残骸,便加快脚步离去,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胤禵落在最后,望著毓庆宫的方向,心中瞭然。太子接连失仪,今日更是在宫中动粗伤人。这已是压垮骆驼的又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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