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风起青萍（2/2）

“十四弟。”胤祥从后面赶上来，与他並肩而行，眉头微锁，“你瞧见了吗，刚才……皇阿玛似乎有些不悦？”

胤禵点了点头，低声道：“怕是又出什么事了。”

他心里猜测，多半与刑部那边有关。方才太监稟报时，他隱约听到了“刑部”、“急报”几个字眼。

“唉，多事之秋啊。”胤祥嘆了口气，年轻的脸上带著与他性格不符的忧色，“只盼著別又闹出什么大乱子才好。”

两人在宫道岔路口分开。

胤禵回到阿哥所，刚脱下披风，小顺子带来的消息就让他心头一紧。

“自尽？”胤禵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残阳，“昨天刚埋下田文镜这颗钉子，今天书吏就『自尽』了。齐世武这帮人，还真是迫不及待要盖棺定论啊。”

“主子，巴彦说……八爷府的管事在那小茶楼里，和刑部的人碰头时，手里还提著个沉甸甸的包裹。”小顺子咽了口唾沫，“看那样子，封口费给得不薄。”

胤禵冷笑一声。给钱，是想掩盖真相；灭口，是想死无对证。

八哥以为这招叫“金蝉脱壳”，却不知道在康熙那种老江湖眼里，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让十三哥知道这件事。”胤禵语气平稳，“记得，別提『阴谋』，只提『冤屈』。就说那书吏死得悽惨，家里还有个瞎了眼的老娘在刑部门口哭天抢地。”

他知道胤祥的软肋——那是一颗永远燃烧著侠义之心的少年魂。

小顺子愣了一下，隨即领悟，用力点头：“嗻！奴才明白！”

夜深了。胤禵独自坐在书房，案上摊著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还在想刑部那桩案子。

“张谦应该还没死，是因为他还有用。”胤禵盯著灯火，喃喃自语，“齐世武留著他，是想让他最后指认太子派系的人指使。”

“如果我现在就出手救了他，就是公然和八爷党、大阿哥为敌。那我就要提前上场，要正面和他们竞爭了。”

“为了这么一个小人物，影响自己的谋划，值得吗？”

胤禵终於下定决心：他必须救。

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打破现在的平衡。

现在的局面，太子在崩塌，大阿哥在疯狂，八爷在收买人心，四爷在冷眼观察。而他胤禵，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自己从“忠勇阿哥”跨越到“能臣贤王”的机会。

“田文镜是火种，胤祥是乾柴。”

胤禵在纸上轻轻写下这两个名字。

“现在，火已经点著了。就看这把火能烧多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