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假贪杯醉论平南事(2/2)
他以为成都元气大伤,光是恢復到常態起码也得一年半载,最近便只顾著清查江阳內部,根本不怎么考虑这些事。
结果让马良酒后这么一说,联想自己之前对成都不冷不热的態度,再加上江阳的位置,恐怕就要先拿自己开刀了。
“那我……”
刘邕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发现马良已经伏在案上睡著了。
他轻轻推了推,见马良不醒,便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了出去。
候在外面的侍卫见刘邕出来,便连忙迎了上去,给他披上一件外衣。
“不用管我,且进去把马侍中照顾好了。明天他醒来,第一时间回报我。”
“是。”
听见外面的动静,马良嘴角扬起一个隱秘的微笑,然后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第二天一早,马良慌张地从桌子上爬起。
“不好!刘南和害我大事!”
他一边当著周围的小兵张牙舞爪地表演,一边慌忙拾掇自己。
见有个小兵看见自己睡醒之后跑了出去,他整理好衣衫走到一个小兵身旁,低声发问:
“我昨日,在席间可有失言?”
小兵摇了摇头。
“回您的话,昨天酒席之中,我等皆受刘太守指示,出到外面去了。您在席间如何,我等实在不知。”
“这样。”
马良挠了挠头。
“那太守如今在何处?”
“就在符节的府衙。”
“可否领我去见一见他?我本欲就此起行,但心中总有几句话放不下。等稍后见过他,一併说了。”
“您这边请。”
今天的符节县衙便不如昨日那般草率,一派庄严之景。
就连上班的时间,似乎都提前了不少。
见到马良前来,几个官兵隔著老远就走过来迎接。
“侍中,太守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对於这个称呼,马良既不承认也不反对,只任由他们这么叫去。
他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迈入县衙之中。
刘邕正在里面踱步,听到外面响动,便连忙走过来迎。
“南和兄,你可当真是要害我受罪罚了!”
马良见到刘邕的脸,便立刻摆出一副愤恨的模样:
“我本欲在此处借上几位將士,与我一同到牂牁办事。按先前规划,此时也应该是到了牂牁了。昨日你扯我前去饮酒,这又足足耽误了一日。若是朝中怪罪下来,我都不知该如何回话!”
“不忙。侍中所需人马,我昨日便已为你备好。稍后你领去便是。”
刘邕挥了挥手,一旁便走出几个拿著各式行李的人上来给马良行礼。
“南和兄,你这是……”
“成都有令,我自然该全力相辅。季常兄带著丞相信物,我反而疑神疑鬼,这般看来,您不责备我,我就已经是万幸了。”
“不不不、刘太守镇守一方,诸多难处,大家都有数。我此行並非攻城,而是另有打算。这些人马我且用不了那么多,稍后我点出几位隨我,其他的便留下来吧。”
“以您方便。”
马良顺著整理行李,像是隨口多问了一句:
“昨日我听那门口的两个县兵所说,这符节县令颇为嗜赌?”
刘邕一听,便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便迅速从一旁几个上锁的箱子里搬起一个放到马良的行李之中。
“此话不虚。我昨日已经派人籍没了他的家產,稍后便会派人將其送到成都去。江阳出现这等败类,我难辞其咎。这些钱幣,便当是我向陛下和江阳百姓赔罪了。”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的,那箱子里的钱竟漏出几枚掉在地上,正巧让马良看见。
他捡起一枚,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是標標准准的直百五銖钱,在蜀地流通,一枚可顶百枚五銖钱。
“他嗜赌又玩这么大,恐怕符节本地,没人能陪他玩得起吧?”
刘邕听罢,以为马良是已经查清了此处的许多细节,故意给自己机会。
而那丁厷前往成都打探,一来一回怎么也得小半个月,眼下已经没办法拖延了。
他一咬牙,便索性壮士断腕,以求保全自己:
“牂牁郡丞朱褒,也同样是嗜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