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梦想(2/2)
噗——
血雾炸开。
那个忍者趴在泥地里,再也没能起来。
“大哥!”另外两个忍者大惊失色。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同伴就死了。
“一起上!”那个施展土遁的忍者吼道,双手飞速结印,“水遁·水乱波!”
水流从口中喷出,化作奔腾的激流冲向方缘。
另一个忍者则绕到侧面,拔出背后的长刀,准备趁乱突袭。
方缘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身术,只是单纯的快。
快到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残影。
月之呼吸·肆之型·寧月·月虹。
刀刃在雨中画出无数道细密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带著森冷的寒光。
那些寒光在空中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月刃,如同月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施展水遁的忍者只感觉眼前一花,隨即全身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身上多了数十道细小的伤口,每一道都不深,但加起来————
噗通。
他倒在水泊里,雨水瞬间染成红色。
拿著长刀的忍者愣住了。
他的刀还举在半空中,却再也斩不下去。
因为方缘已经站在他面前。
那双漆黑的眼眸近在咫尺,平静得让他想起死人的眼睛。
“啊—”
他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什么同伴,什么物资,都不重要了。
逃命要紧!
他跑得飞快,转眼就衝出了数十米。
弥彦瞪大了眼睛。
那个忍者正朝他们藏身的地方衝来!
“完了————”弥彦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忍者显然也看到他们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小鬼!別怪我!”
他改变方向,朝三人扑去。
只要抓住一个当人质,那个可怕的少年就不敢动手!
长门看著那张狰狞的脸越来越近。
恐惧。
愤怒。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涌动。
他感觉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热,在跳动,他要一然后,那个忍者的动作停住了。
就那样停在半空中,距离弥彦不到三米的地方。
一柄长刀从他的后心刺入,前胸穿出。
鲜血顺著刀尖滴落。
方缘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刀。
忍者的尸体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泥水。
方缘的目光越过尸体,落在三个浑身发抖的孩子身上。
弥彦脸色惨白,小南紧紧捂著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长门抱著小不点,身体难以抑制的颤抖。
方缘沉默了几秒,收刀入鞘。
“出来吧。”他说。
没有愤怒,没有责备,但弥彦却感觉比被骂一顿还要难受。
三人从藏身处走出来,站在方缘面前,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本来就是做错事的孩子。
“我————”弥彦开口想解释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缘看著他们,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长门身上。
长门的眼神还没有完全恢復清明,那种感觉,让方缘想起了什么。
“看到了?”方缘问。
三人点点头。
“你们害怕吗?”
弥彦咬著嘴唇,小南低著头,长门沉默。
“怕就对了。”方缘转身,朝那些尸体走去,“说明你们还是正常人。”
他蹲下来,继续收拾那些还没收拾完的忍具。
就好像刚才的战斗,只是隨手赶走了几只野狗。
“方缘。”弥彦鼓起勇气,“我们————我们不是故意要跟来的————”
“我知道。”
“我就是想————想看看你到底在做什么,想帮帮你————”
“我知道。”
弥彦愣住了。
方缘把最后一个忍具包系在腰上,站起身,回头看著他们。
“所以我才不愿意让你们跟来,就怕遇到这种状况,我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
方缘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把能拿的都拿上,然后回家。今天的事,回去再说。”
弥彦看著方缘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护额,然后看看小南和长门。
小南的眼睛里闪著光,长门的眼神也渐渐恢復了神采。
“走吧!”弥彦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那些尸体。
三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收集那些方缘没来得及收走的忍具和物资。
小不点在一旁帮忙叼起一把苦无,摇著尾巴送到长门手里。
回去的路上,雨小了一些,变成了那种绵绵不绝的细雨,打在脸上带著丝丝凉意。
方缘走在最前面,背上背著一袋忍具,苦无、手里剑、几个还算完好的忍具包。
清理战场得到的东西不是很多,因为在此之前,死者的同伴也会带走一些的。
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脚踩在泥水里发出的“啪嘰啪嘰”声,和小不点偶尔的轻吠。
走出一段路后,方缘停下脚步,转过身。
三人也跟著停下,低著头,像等待训话的学生。
“我不是有意瞒著你们的。”方缘慢慢开口,“打扫战场这种事,太危险了。
“
弥彦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方缘的目光压了回去。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方缘继续说,“那些尸体看起来都死了,但谁能保证没有装死的?谁能保证没有像我一样来打扫战场的流浪忍者?刚才那三个人就是例子。”
“这些忍具能卖钱,能换粮食,这没错。”方缘看著他们,“但代价是,你隨时可能死在尸体堆里,没人给你收尸。
长甩的目光落在方缘身上,又移向远处灰濛濛的天空。
“方缘————”弥彦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
方缘看著他。
“我不该自作主张带著小南和长吼跟过来。”弥彦咬著嘴唇,“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太辛苦了,想帮帮你。我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低著头,任雨水顺著脸颊流下来。
小南轻轻拉了拉弥彦的衣袖,小声说:“弥彦,我也有错————我也同意跟来的。”
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小不点,柴犬安静誓舔了舔他的手。
方缘沉默了几秒,转身继续往前走。
“知道错就好。”
身后三人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
“以后想帮忙,可以直接说。”方缘头也不回,“我会教你们怎么辨別哪些尸体真的死了,哪些誓方能去哪些不能去,但不是现在。
弥彦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以后我们也能————”
“我说了,之后再说。”方缘打断他,“现在,先学会怎么在雨之国活下去。”
弥彦用力点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一点笑容。
小南也鬆了一口气。
长吼低著头走了一会儿,突然问:“方缘,你一爭始————也害怕吗?”
方缘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但长甩注意到,他的肩膀似乎微微绷紧了一瞬。
“怕。”方缘说,“第一次的时候,手抖得连刀都握不稳。”
“那你怎么————”
“惯了。”方缘继续往前走,“惯了就不怕了。”
一惯了就不怕了。
长门咀嚼著这句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艺经歷多少次,才能“惯”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