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梦醒（2/2）

他依旧保持著坐姿，手指轻轻拂过日轮刀的刀鐔，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

时间稍微向前倒退一点。

梦境之中，方缘笑得很轻，很淡，却让面前的幻象又扭曲了一下。

“唉，虽然这梦境很真实，但是你们不是我的父母。”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清明，“我的父母……永远不会对我说这些话。”

记忆中的父亲，虽然严格，虽然会因为他成绩不好而生气。

但也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会在他失落时说“没事，下次努力就好”。

记忆中的母亲，虽然会拿他和別人比较，虽然会嘮叨。

但也会在冬天为他织毛衣，会在他离家时偷偷往他行李箱里塞钱。

他们爱他，他知道。

也许他们对他有过期望，有过失望。

但他们从未否定过他这个人本身。

“真正的父母，不会在孩子最痛苦的时候，否定他的存在。”方缘轻声说，“他们会在天上看著我，希望我过得好。哪怕只是普通地活著，平安健康地活著。”

四周的指责声开始减弱。

面前的幻象开始模糊、褪色。

“魘梦，你犯了一个错误。”方缘继续说著，“你以为用我最深的恐惧就能击垮我。但你不知道，正是这些恐惧，让我学会了面对。”

“我確实害怕让父母失望。但我更知道，如果他们真的在天有灵，最希望看到的，不是我多么『成功』，而是我好好地、认真地活著。”

“而我现在——”他握紧了拳头，“正在做这样的事。”

方缘身上燃烧起紫红色的火焰，那是血鬼术·爆血的效果，他再次披上了那身月白色的羽织，身著鬼杀队的战斗服。

他抽出自己的日轮刀，刀刃横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一拉。

剧痛传来，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阳光碎裂成片，墓碑碎裂成片，天空碎裂成片。

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而在所有碎片之后，他看到了——

无限列车。

这就是破解魘梦血鬼术的办法，那就是在梦境之中自裁，这样就能够从梦境之中清醒过来。

“梦境很不错，让我见到了我许久未见的人，真是令人怀念啊。”方缘开口，声音平静，“可惜，从检票员出现，灯光第一次闪烁时，我的『影子』就已经散布出去了。”

他微微抬眸，看向哀绝，空喜，可乐，积怒。

但方缘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他们的身上，而是穿透了车厢，看向车头方向。

车头里的魘梦分身，顿时感受到了一阵恶寒，仿佛被什么凶猛的恶兽盯上了一般。

“这个小鬼的血鬼术確实精妙，强行拉人入梦，甚至连“柱”级別的队员都难以倖免。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弧度变得清晰了些。

“让所有人『沉睡』，集中意识去维持梦境，对施术者本身，不也是一种『专注』和『束缚』吗？”

“当猎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陷阱里的猎物时，往往最容易忽略，阴影中是否还有另一双眼睛。”

话音刚落，那两个斩杀积怒与可乐的影分身，身形微微一晃，化作两缕黑烟，融入车厢地面无处不在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目的地，正是那无限列车的车头，也就是魘梦脖颈的所在。

两个稍弱於方缘本体的影分身，斩断魘梦藏在无限列车车头之中的脖颈，轻而易举。

就算是遇到半天狗的本体，两个影分身，也足以將其斩杀。

而方缘本体，缓缓站起了身。

月白色的羽织无风自动，清冷的月华，开始在他手中的日轮刀上流转。

“现在，梦该醒了。”

“而你们，我想想.......是某个上弦的分身是吧？”他的目光睥睨的看向哀绝，空喜，可乐，以及积怒。“还有，那个躲在车头里的那个小鬼，准备好......”

“迎接真正的『月夜』了吗？”

整个无限列车內部，所有被影子吞噬保护起来的人员气息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方缘一人，与两只上弦分身，在这异化蠕动的血肉车厢中对峙。

而在车头，通过列车感知到这一切的魘梦，脸上病態的笑容终於僵住。

“这怎么可能？”

“人呢？人都去哪里了？”

“在这辆无限列车，在我的身体里，有足足数百人，他们怎么可能全都消失了呢？”

“混蛋，我可还是一个人都没吃呢！！！”

而猗窝座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金色瞳孔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意与凶光！

“月柱……方缘……”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咧开一个狂气的笑容，“有意思……这才像点样子！”

“那么，接下来，最精彩的戏幕.......”方缘的声音透过影子，似乎同时在车厢和车头响起，“第二幕，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