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諭的降临（1/2）

2002年 10月 31日，下午 5点 15分。

江州市第一中学。

教学楼被深秋的夕阳裹上一层暖黄，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吊扇吱呀转动的声响，混著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黑板上用红粉笔写的“距高考 223天”几个字，被粉笔线框住，分外扎眼。

林燃趴在桌子上，政治课本摊开在面前，可他的视线没落在那些复杂的逻辑上，而是盯著眼前的草稿纸，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同一个身影。

篮球之神，乔丹。

后仰跳投的乔丹，突破上篮的乔丹，握拳庆祝的乔丹。每一笔都勾勒得极其认真，笔尖在纸页上反覆摩挲，有些地方的油墨都已经发毛，却依旧能看出那標誌性的滯空姿態，是林燃在无数个枯燥的自习课上，凭著记忆和录像带里的画面，一笔一划刻下的信仰。

“燃子，看这个！”

同桌陈鹏的胳膊肘突然顶了顶他的腰，边低声说著，边偷偷从桌肚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飞快地铺在两人中间的缝隙上。

林燃看了看日期，是一份刚刚发行的《体坛周报》，但报纸的边角都卷了边，还有几处明显的摺痕，显然已经在好几个同学手里传过了。

林燃的呼吸猛地一滯。

头版的大標题衝击力十足，黑体字加粗，几乎要衝破纸面：《移动长城首秀遇挫！大姚 0分 2板，nba之路漫漫》。

標题下方的配图更是令人扎心。

大姚穿著火箭的红色球衣，身形虽然高大，但在身材壮硕的小奥尼尔旁边却显得有些单薄，被硬生生扛开，身体踉蹌著，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眼神里满是初入异国赛场的无措。

林燃对大姚太熟悉了。

去年 cba总决赛，大姚带领上海队击败八一队夺冠的比赛，他还是在邻居家的黑白电视上看的重播。那个统治中国篮坛內线的小巨人，当时在他心里和乔丹一样，都是遥不可及的篮球偶像。可谁能想到，登陆 nba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大姚会打得这么狼狈，一分未得，只抢了两个篮板。

“唉，本来还以为姚哥能一鸣惊人呢……”陈鹏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听说 nba的对抗太猛了，姚哥还没適应过来。”

林燃没说话，指尖下意识地抚过报纸上大姚的身影，默不作声，心里却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每次在电视上看乔丹比赛时的激动，想起那些被篮球填满的分分秒秒，再看看自己那细瘦的胳膊和腿。和大姚比起来，他连“豆芽菜”都算不上。可在国內篮坛予取予求的大姚，在nba的首秀，居然如此不堪。

心中曾经燃烧的nba梦，被现实狠狠的扇了一个巴掌。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教室后门传来，伴隨著橡胶与地面摩擦的“咚咚”声，打破了自习课的寧静。

林燃回头一看，是隔壁理科班的体育委员王磊。

王磊身高一米九，身材壮实，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中锋，在高三年级里颇有些名气，有不少女同学曾暗送秋波。他怀里抱著一个篮球，球衣的领口敞开著，此刻正大大咧咧地从过道穿过。

在球场上，林燃可没少吃过王磊的亏。没办法，身高差距太大了。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林燃和陈鹏桌上的报纸，脚步突然停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呵，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的手下败將！”

王磊说著，故意把怀里的篮球往林燃的课桌上一砸。

“嘭！”

篮球撞在课本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桌上的笔都跳了起来。林燃下意识地护住面前的报纸和课本，抬头看向王磊。

“怎么，看大姚能去nba，就觉得自己也行了？”王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声音也故意提高了几分，足以让周围的同学都听见，“大姚那身高，在nba都只能当背景板，就你这小身板，画一万遍乔丹又怎么样？这辈子能不能摸到篮筐都是个问题。”

“哈哈哈！”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鬨笑声，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变得嘈杂起来。几个平时经常和王磊一起打篮球的男生更是起鬨道：“磊哥说得对！林燃，別光画啊，下次体育课露一手，让我们看看你的乔丹式后仰？”

“我看还是算了吧，他那身高，后仰跳投怕是还没出手就被盖了！”

“说不定人家是纸上谈兵第一人呢！”

嘲讽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林燃的耳朵里，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著笔，指节都泛了白，他却全然没有感觉到疼痛。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同情，但更多的是戏謔，还有些事不关己的漠然。

他看向王磊，对方正抱著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林燃的视线又落回桌上，报纸上大姚茫然的身影，和课本边缘乔丹坚毅的侧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想起自己无数次在放学后，偷偷跑到学校的露天球场，对著篮筐练习投篮，直到天黑才回家；想起自己因为身高不够，总是被队友忽视，连上场的机会都很少；想起上周体育课，他想尝试一次后仰跳投，结果被王磊轻易地盖掉，还被嘲讽“不自量力”。

不甘。

一股强烈的不甘从心底翻涌上来，几乎要衝破胸膛。

为什么？

为什么他那么喜欢篮球，却只能在课本上画著偶像的身影，连在球场上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他的偶像—篮球之神乔丹，永远只能是一个无法靠近的梦？

林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握著笔的手微微颤抖。他死死盯著课本边缘乔丹的剪影，尤其是那双眼神锐利的眼睛，渴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力量。

“有本事就球场上见真章。靠画乔丹，你永远是我的手下败將！”王磊嘲讽了一句，目光没有在林燃身上多停留一秒，抱著篮球转身就走。在他眼里，林燃的身高根本就不適合打篮球，在球场上对自己的威胁，约等於零。

放学的铃声就在这时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教室的喧闹，也像是一道催化剂，点燃了林燃心中积压已久的情绪。

他不再压抑，猛地抬起笔，笔尖对准乔丹剪影的眼睛，几乎是发泄般地，用力一戳！

笔尖落下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灼热感猛地从笔端传来，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烫到一般！

“嘶！”

林燃吃痛，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发现一股微弱的电流顺著指尖迅速蔓延开来，沿著手臂，穿过肩膀，直奔大脑！

“嗡……”

脑海里突然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同时扇动翅膀，又像是有惊雷炸开。他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熟悉的教室突然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的金色。

无数条淡金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他的视网膜上炸开、流淌、重组，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飞速闪过，最终匯聚成一段清晰的提示音。

【检测到对『篮球之神』麦可?乔丹的纯粹信仰……浓度 99.7%……符合绑定基础条件…】

【检测到宿主对现实篮球之路的极度渴望与不甘……情绪强度达標……符合双重绑定条件…】

【正在进行绑定…10%…30%…70%…100%…绑定成功！】

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的大脑深处响起，清晰得仿佛有人在耳边说话。

林燃彻底懵了。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看清眼前的景象。可那些金色的数据流並没有消失，反而渐渐凝聚成一个极简的界面，强行浮现在他的眼前，无论他怎么转动眼球，都无法摆脱。

界面的正中央，是一个黯淡无光的篮球徽章，徽章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起来毫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