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黎明召唤(1/2)
1938年10月25日,霜降后的第三天,金陵城外的长江渡口。
夜雾瀰漫,江面上能见度不足十丈。一艘破旧的货船缓缓靠岸,船身吃水很深,显然载著重物。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汉子,他站在船头,举著一盏马灯,有节奏地晃动三下——两长一短。
岸边的芦苇丛里,同样亮起一盏马灯,回应著同样的信號。
船靠岸了。
从船舱里走出三十几个人,男女都有,穿著粗布衣裳,像是逃难的难民。但他们走路的姿势很特別——腰杆挺直,脚步沉稳,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同志,一路辛苦。”芦苇丛里迎出几个人,为首的正是王曼丽。
“夜鶯同志?”走在最前面的中年人伸出手,他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戴著一副圆框眼镜,“我是林枫,奉中央命令前来报到。”
两手相握。
“林书记,欢迎来到金陵。”王曼丽压低声音,“这里不安全,先转移。”
一行人迅速上岸,消失在夜色中。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十天里,每天夜里都有船只靠岸,每天都有新的面孔出现在金陵城外的秘密据点。
这些人的身份各不相同:
有像林枫这样的高级干部,曾在上沪领导工人运动,有丰富的城市工作经验。
有老红军出身的军事干部,参加过长征,指挥过大小战斗上百次。
有青年学生出身的知识分子,懂经济,懂民政,懂教育。
有从山西、河北根据地调来的土改专家,懂得如何发动群眾。
有从武汉、长沙撤出来的技术工人,会开车床,会修机器,会架电线。
他们来自四面八方,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標——徐州。
紫金山道观,深夜。
陈长安站在山顶,俯瞰金陵城。
万魂幡悬浮在他身后,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黑金色光芒。幡內,数以万计的鬼子魂魄正在被炼化,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灵气。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五层中期。
按照这个速度,农历十一月初七行动前,应该能突破到筑基六层。
“主公。”李佑国的身影在身后浮现,“今天又到了三批,总共八十七人。现在秘密据点已经有五百多人了。”
“物资呢?”陈长安问。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准备了三个仓库。”李佑国匯报,“第一个仓库在城东废弃的染坊,存放粮食——大米五百担,麵粉三百袋,还有食盐、食用油。第二个仓库在城南的旧货栈,存放衣物——棉衣三千套,棉被两千床,鞋子五千双。第三个仓库在城西的砖窑,存放武器——步枪一千二百支,轻机枪三十挺,子弹十万发,手榴弹五千颗。”
陈长安点头:“不够。至少还要准备一倍。”
“是。”李佑国顿了顿,“主公,这么多人聚集在金陵,虽然我们做了掩护,但时间长了,难免会引起注意。”
“我知道。”陈长安望向北方,“所以行动要快。农历十一月初七,还有一个月零三天。这一个月里,你亲自负责安全工作。所有进入金陵的同志,都要確保安全。如果有尾巴,处理乾净。”
“明白。”
李佑国迟疑了一下:“主公,我有一事不明。”
“说。”
“我们这样做……值得吗?”李佑国看著陈长安,“提供物资,提供保护,甚至要帮他们打下一座城。我们能得到什么?”
陈长安沉默了。
夜风吹过山顶,道袍猎猎作响。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说:“佑国,你生前是军人,为什么参军?”
李佑国一愣:“为了保家卫国。”
“那现在呢?”陈长安转头看他,“你现在是什么?阴魂?鬼物?还是別的什么?”
李佑国沉默了。
“但你还在战斗。”陈长安说,“为什么?”
“……不知道。”李佑国诚实地说,“可能……是习惯了吧。”
“不。”陈长安摇头,“是因为你心里还有那份信念。保家卫国的信念,没有因为生死而改变。”
他望向金陵城的万家灯火:“我也是。我本来可以置身事外,可以只求自保。但我做不到。因为我知道这段歷史,知道这个民族的苦难,知道那些牺牲的价值。”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有一种力量:
“我们做这些,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是为了让该发生的发生,让该改变的改变。是为了让那些本该牺牲的人活下去,让那些本该胜利的战斗贏得更漂亮,让这个国家少走一些弯路,少受一些苦难。”
他顿了顿:“这就是我能得到的——心安。”
李佑国深深鞠躬:“属下明白了。”
“去吧。”陈长安摆手,“做好你的事。一个月后,我们要打一场硬仗。”
“是!”
李佑国化作阴风消散。
陈长安继续站在山顶,看著这座他守护了快一年的城市。
金陵,金陵。
这座饱经苦难的城市,如今成了革命的转运站。
歷史的轨跡,正在悄然改变。
10月30日,金陵城西,一处废弃的纺织厂。
这里现在是红色党的秘密训练基地。
厂房的窗户都被木板封死,只在顶上开了几个通风口。白天不能点灯,只能靠从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晚上才能点上煤油灯,但也只能用厚布遮住,防止光线外泄。
三百多人在厂房里训练。
分成了几个区域:
东边是军事训练区。几十个老红军正在教新来的同志使用武器——主要是步枪和手榴弹。他们没有实弹,用的是木枪,但训练一丝不苟:瞄准姿势、装弹动作、战术队形……
“记住!”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红军大声说,“进城后,你们的第一任务不是打仗,是维持秩序!但如果有敌人反抗,必须果断消灭!动作要快,下手要狠!”
西边是政策学习区。林枫和几个高级干部正在讲课,黑板上写著“城市接管十项原则”、“群眾工作方法”、“汉奸甄別標准”……
“同志们,”林枫推了推眼镜,“我们进城后,第一件事不是庆祝,不是休息,是工作!要让老百姓看到,我们和天青党不一样,和偽政府不一样!我们要让他们看到希望!”
南边是技能培训区。几个技术工人正在讲解城市基础设施:供水系统怎么维护,供电线路怎么检修,电话总机怎么操作……
“徐州有自来水厂,但被鬼子破坏了。”一个老工人指著自己画的简图,“我们要在三天內恢復供水。这是图纸,大家要记熟。”
北边是医疗培训区。几个从上沪撤出来的医生和护士正在教急救知识:伤口包扎、止血方法、骨折固定……
“战斗会有伤亡,但更多是日常伤病。”一个女医生说,“我们要建立临时医院,要培训卫生员,要让老百姓相信我们。”
王曼丽穿梭在各个区域之间,协调工作,解决问题。
她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
“夜鶯。”铁锤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窝窝头,“吃点东西。”
王曼丽接过,咬了一口:“今天又到了多少人?”
“两批,六十五人。”铁锤说,“现在总共八百多了。还有一批武器,守夜人送来的,五十箱子弹,二十箱手榴弹。”
“守夜人……”王曼丽喃喃道,“他们真是无所不能。”
“是啊。”铁锤感慨,“有他们在,我们省了多少事。不过……”
“不过什么?”
铁锤压低声音:“我总觉得,他们太神秘了。你看,这么多物资,他们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同志安全转移,他们怎么做到的?还有那些武器,都是新傢伙,像是……从鬼子手里直接拿的。”
王曼丽沉默了。
她也想过这些问题。
但延按的指示很明確:不问来歷,只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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