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修復魂幡(1/2)
1937年8月11日,傍晚。
陈长安站在上海闸北区的一条小巷里,看著眼前这座废弃的仓库。
仓库很大,三层楼高,红砖外墙已经斑驳,窗户玻璃大多破碎,铁门锈跡斑斑,半开著,里面黑洞洞的。周围是一片荒废的厂区,杂草丛生,堆著各种废弃的机器零件和建筑材料。
这里离苏州河不远,离即將成为主战场的八字桥、宝山路一带,大概两三公里。
不远不近。
太近,容易被流弹击中,或者被军队徵用;太远,万魂幡的摄魂范围可能覆盖不到战场。
这个距离刚刚好。
陈长安走进仓库。里面很空旷,地上积著厚厚的灰尘,墙角结著蛛网。空气里有霉味、铁锈味,还有老鼠粪便的臭味。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
他一层层检查。
一楼太开阔,不安全。二楼有几个隔间,可能是原来的办公室,墙比较厚,窗户小,相对隱蔽。三楼视野最好,但太显眼,而且屋顶有破损,下雨会漏。
最后他选中了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房间大概二十平米,有一张破桌子,两把缺腿的椅子,墙角堆著一些废纸和木箱。窗户对著东南方向——那是八字桥、宝山路的方向,也是预计中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窗户玻璃已经没了,他用找到的木板和麻袋做了简单的遮挡,既留出观察孔,又不会太显眼。
接下来是准备物资。
陈长安用最后一点钱——那三块银元——在附近的街区买了些东西。不敢多买,怕引起注意。他分了几家店,买了最便宜的:一袋糙米,几个红薯,一包盐,还有一大壶水。
又在一个杂货铺买了火柴、蜡烛、一个旧铁锅。
回到仓库,他把东西藏好。然后开始加固这个临时据点:用木箱和废铁堵住楼梯口,只留一条狭窄的通道;在房间里用砖头垒了个简易灶台,可以生火做饭;把窗户的遮挡做得更隱蔽,从外面几乎看不出这里有人。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陈长安点燃一根蜡烛,放在破桌子上。烛光摇曳,在墙上投出巨大的、晃动的影子。
他坐下来,从包袱里拿出最后一点乾粮——一个硬邦邦的窝头,慢慢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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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头很乾,难以下咽,他就著水壶里的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吃完后,他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內视识海。
焦黑的万魂幡依然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仔细感知,能感觉到它有一种微弱的“渴望”——对魂魄的渴望。就像乾涸的土地渴望雨水,飢饿的野兽渴望血肉。
陈长安睁开眼睛,眼神复杂。
他將在这里,用万魂幡摄取战场上死者的魂魄——主要是鬼子的魂魄,来修復这件魔道法器。
陈长安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躺下来,枕著包袱,闭上眼睛。
仓库外,夜风呼啸,吹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哭泣。
1937年8月13日,凌晨。
陈长安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惊醒的——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还有爆炸声。声音不大,闷闷的,像隔著厚厚的墙壁,但持续不断,越来越密集。
他爬起来,走到窗前,掀开遮挡的一角。
东南方向的天空已经亮了——不是天亮,是火光。橙红色的光映红了半边天,火光中能看到黑色的烟柱升腾。枪声、爆炸声、还有隱约的吶喊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而持续的轰鸣。
战爭开始了。
淞沪会战,歷史上这场持续三个月、伤亡数十万人的惨烈战役,在这一天,这一刻,正式爆发。
陈长安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第一缕真正的晨光从东方升起,与战场的火光混合,形成一种诡异的天色。
他回到房间中央,盘腿坐下。
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焦黑的万魂幡悬浮在黑暗中,但此刻,它微微颤动著——不是陈长安的控制,而是自发的颤动。它感应到了,感应到了战场上大量死亡的气息,感应到了那些新生的、充满怨气和执念的魂魄。
陈长安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
“出。”
陈长安的右手上,出现了一面幡。
很小,只有巴掌大,焦黑、残破、像一块被火烧过的破布绑在一根焦黑的木棍上。但它一出现,房间里的温度就骤然下降,烛光剧烈摇曳,墙上的影子疯狂扭动。
陈长安能感觉到万魂幡的“兴奋”——那种对魂魄的渴望,几乎要脱离他的控制。
他握紧幡杆——触感冰凉,像握著一块寒冰。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万魂幡放在窗台上,用几块砖头固定住。幡面正对著东南方向——战场的中心。
接下来,他退后两步,双手抬起,开始掐诀。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像是练习过千百遍。手指翻飞,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法印——摄魂印、炼化印、固幡印。
同时,他开始念诵咒语。
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准確。那是《万魂幡炼製秘法》中记载的摄魂咒,用古音念诵,音调诡异,不像人类语言。
隨著咒语进行,万魂幡开始发光。
不是金光,也不是紫光,而是一种灰濛濛的、混沌的光。光很微弱,但確实存在。幡面上的焦黑纹路开始蠕动,像乾涸河床里的蚯蚓。
然后,摄魂开始了。
陈长安能感觉到——不是看到,是感觉到——以万魂幡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像水面的涟漪,迅速覆盖方圆数里。
波动所过之处,那些新死的、还未消散的魂魄,被吸引过来。
首先是最近的。
仓库所在的这片废弃厂区,今天早上发生了小规模交火——一队鬼子兵试图从这里渗透,被国军发现,双方激战半小时,留下十几具尸体。
现在,这些尸体上,飘起淡淡的虚影。
有鬼子兵的,穿著土黄色军装,戴著钢盔,有的还保持著死时的姿势——端枪的、趴倒的、仰面朝天的。也有国军士兵的,灰蓝色军装,年轻的脸,眼神里还有未散的愤怒或恐惧。
这些虚影——魂魄——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飘向仓库二楼的那个窗口。
陈长安站在窗前,看著它们飘来。
第一个到达的是一个鬼子兵的魂魄。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脸上还有稚气,但眼神凶狠,嘴里骂著听不懂的日语。他飘到窗前,看到万魂幡,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惊恐的表情,想要后退。
但来不及了。
万魂幡的灰光突然增强,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那个魂魄,猛地拽进幡面。
“啊——!”
无声的惨叫。
魂魄消失在幡面上,像水滴落入沙漠。万魂幡微微震动,幡面上的焦黑似乎褪去了一点点——非常细微的一点点,但陈长安能感觉到。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大部分是鬼子兵的魂魄,也有少数国军士兵的。
陈长安开始控制。
他维持著法印和咒语,但分出一部分意念,引导万魂幡的摄魂之力。就像用渔网捕鱼,他可以控制网眼的大小,让某些鱼通过,某些鱼留下。
鬼子兵的魂魄——全部吞噬。
国军士兵的魂魄——放过。
但放过不等於自由。魂魄被万魂幡的摄魂之力吸引,即使不被吞噬,也会被困在周围,无法往生。它们飘在窗外,茫然、恐惧、不知所措。
陈长安停止了摄魂咒。
他放下手印,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些淡蓝色的虚影——都是夏国士兵,年轻的脸,有的还带著伤,有的眼神空洞。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开始念诵《度人经》。
“昔於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无量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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