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穿越(1/2)
黑暗。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模糊不清的黑暗。
陈长安的意识像是沉在最深的海底,又像是漂浮在宇宙的真空。他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呼吸,甚至感觉不到“自我”。只有一些破碎的片段偶尔闪现——紫金色的天雷,残破的万魂幡,老母猪平静的眼睛,山坳里焦黑的土地。
然后这些片段也淡去了。
只剩下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永恆,也许只是一瞬——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很微弱,灰濛濛的,像雾靄深处的一点烛火。那光在黑暗中摇曳,似乎隨时会熄灭,却又顽强地存在著。
陈长安的“意识”向那点光靠拢。
不是移动,因为没有身体。更像是一种……吸引。光吸引著他,或者说,他在无意识中渴望著光。
距离在缩短。
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陈长安看清了,那不是一点光,而是一面幡——残破的、焦黑的、只剩下三分之一幡面的万魂幡。它悬浮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灰光,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
万魂幡。
陈长安想起来了。天劫,七道天雷,肉身崩解,灵魂即將消散时,万魂幡裹著他钻进了空间裂缝。
所以这里就是裂缝內部?
陈长安试图“看”清周围,但除了万魂幡那点微光,四面八方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只有无垠的、死寂的虚无。
万魂幡的光芒微微闪烁。
幡面上,那些焦黑的纹路中,隱约有一缕淡金色的光在流动——是老母猪的主魂。它已经很微弱了,像风中的残烛,但还在坚持。
陈长安的意识“触碰”那缕金光。
瞬间,一股信息流涌入。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感知”。他感知到万魂幡现在的状態:严重受损,幡面破损七成,幡杆断裂,魂体空间崩溃,储存的猪魂损失九成以上,只剩下最核心的几百个,包括那个金色主魂。
他也感知到万魂幡正在做一件事:修復。
不是修復自身——那需要材料和能量,这里什么都没有。而是在修復陈长安的灵魂。
用最后残存的魂力,滋养著那团隨时会熄灭的淡蓝色光团——那就是陈长安现在的状態,一团脆弱得不能再脆弱的灵魂之火。
为什么?
陈长安不明白。万魂幡是魔道法器,按理说应该吞噬灵魂壮大自身,而不是消耗自身去滋养灵魂。
除非……
他想起了炼製时的那滴“主血”,还有那句“以主血定主魂”。也许从那一刻起,万魂幡就和他绑定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或者更简单:万魂幡有了那个金色主魂后,產生了某种类似“灵智”的东西,知道如果宿主死了,自己也活不下去?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长安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万魂幡在用自己的方式救他。
黑暗中,时间毫无意义。
陈长安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他能感知到万魂幡和那缕金色主魂;模糊时,就沉入更深的黑暗,做各种破碎的梦。
梦到小时候在道观扫地,落叶怎么也扫不完。
梦到第一次直播,紧张得手心出汗。
梦到屠宰场里那些猪的眼睛。
梦到天雷落下时,那种一切都要终结的平静。
每次醒来,万魂幡的光芒就更微弱一分,金色主魂就更黯淡一分。而他的灵魂之火,却稍微稳定了一些,从淡蓝色变成了浅蓝色,虽然还是很脆弱,但至少不会隨时熄灭了。
他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
直到某个时刻——
黑暗突然震动。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整个“空间”的某种基础结构在颤抖。万魂幡的光芒剧烈闪烁,金色主魂突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光亮,然后彻底熄灭。
不,不是熄灭,是……融入了。
金色主魂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万魂幡残破的幡面,又从幡面流出,流入陈长安的灵魂之火。那团浅蓝色的火猛地膨胀、变亮、凝实,变成了深蓝色。
与此同时,万魂幡彻底暗淡下去。
幡面完全焦黑,不再有任何光泽,像一块普通的破布。幡杆上的魂纹全部消失,变成一根焦黑的木棍。它悬浮在黑暗中,不动了,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
但陈长安能感觉到,它没死。
只是沉睡了。
而他自己——
深蓝色的灵魂之火在黑暗中燃烧,稳定、凝实、充满力量。不是生前的力量,而是纯粹灵魂层面的强度。他甚至能“伸”出触角,感知周围。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一种……边界?屏障?
陈长安没有犹豫——也没有时间犹豫。灵魂之火本能地扑向那道裂缝,焦黑的万魂幡被灵魂之火包裹,一同撞了过去。
刺目的白光。
撕裂般的痛楚。
不是肉体的痛——他没有肉体——而是灵魂被强行拉扯、重塑、塞进某个容器的痛。
陈长安“失去意识”了。
或者说,陷入了更深的混沌。
痛。
头痛,喉咙痛,全身酸痛。
陈长安艰难地睁开眼。眼皮很重,像是粘在了一起,他用了很大力气才睁开一条缝。
模糊的光。
不是天雷的刺目白光,也不是黑暗中的微光,而是……油灯的光?昏黄的、摇曳的、带著烟味的光。
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首先看到的是屋顶——木结构的房梁,铺著青瓦,瓦缝里长著蛛网。一盏油灯掛在中央的横樑上,灯芯很短,火苗微弱,灯油快烧乾了。
他转动眼珠。
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木床,他正躺在上面;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摆著一个缺口的陶碗;一把椅子,椅腿用绳子绑著加固;墙上掛著一幅已经褪色的三清画像,画像前有个小香炉,里面的香灰满了,但没有插香。
空气里有霉味、灰尘味,还有一种……中药的苦味。
这是哪?
陈长安想坐起来,但刚一动,全身就传来剧烈的酸痛,尤其是头,像要裂开一样。他闷哼一声,又躺了回去。
就在这一刻,混乱的记忆碎片像洪水般衝进脑海。
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是另一个人的。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穿著破旧的道袍,住在这个道观里。师父是个严肃的老道士,师兄们比他大几岁。道观很穷,香火不旺,师徒几人靠种菜和偶尔的法事过活。然后……战爭爆发了。
记忆画面跳跃:师父在院子里长嘆,师兄们义愤填膺地爭论。某天清晨,师父带著所有师兄下山了,只留下最小的他看家。
“长安,你年纪小,留在观里。等我们打跑了鬼子,就回来。”
“师父,我也想去……”
“听话。道观总要有人守著。”
他们走了。
少年一个人守著空荡荡的道观,每天扫地、做饭、上香、念经。有时候站在山门口,望著下山的路,希望看到师父师兄们回来。
但他们一直没回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