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野战医院!(2/2)
“吗啡只剩最后两支,普鲁卡因(局部麻醉药)还有五支,如果再有伤员需要手术......”
田小娥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就只能用布塞嘴,让人按住了。”
李云龙脸色凝重:“消炎药呢?”
“磺胺粉还能用五天,如果严格控制用量的话。”
她翻开一个笔记本,上面用娟秀的字跡记录著每个伤员的用药情况,
“酒精和碘伏更缺,三天內就会用完。”
“绷带倒是够,那些女人把旧衣服全拆了,煮沸消毒后可以当绷带用。”
“七天。”
田小娥抬起头,看著李云龙,“最多七天。”
“如果七天內没有药品补充,一旦有伤员感染,或者再来新的重伤员......”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云龙点点头:“我会处理。”
他转身要走,田小娥突然叫住他:“李团长。”
“嗯?”
田小娥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我......我不是催,我只是......”
“我明白。”
李云龙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神色,“田大夫,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些弟兄的命,都是你救的。”
田小娥脸微微发红,没说话。
李云龙走出医院,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血腥味和草药味还縈绕在鼻尖。
七天。
他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
足够了,足够他杀几百鬼子,兑换物资了。
李云龙走进屋內,看望伤员。
那伤员看到李云龙,挣扎著要坐起来:“大哥!”
“躺著。”
伤员胸部中弹,护士正在给伤员换药,伤口在左胸靠近腋下的位置,纱布揭开时,露出缝合后已经结痂的创口,但边缘有些红肿。
“有感染跡象。”护士低声说,用镊子夹著酒精棉球轻轻擦拭。
伤员疼得齜牙咧嘴,但咬著布团没出声。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而后轻声安抚了两句。
挨个看望其他弟兄,发现弟兄们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精气神还不错,都度过了危险期,让李云龙十分欣慰。
同时,他对田小娥的医术,也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杀鬼子,他李云龙是把好手,分身们也个个都是杀鬼子的好兄弟,但是医术他实在不懂,可是打仗却永远缺不了医生。
李云龙思索了片刻后,冲田小娥说道:
“田大夫,从今天起,你就是黑风寨野战医院的首席大夫。医院里的事,你全权负责。”
田小娥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惊慌:
“我......我不行的。”
“我只是个学徒,没正式行医资格,而且......”
“而且什么?”
李云龙看著她,“这屋里八条命,现在都是你救下来的。”
“那些女人,是你教会她们护理。”
“器械药品,是你整理得井井有条,你不是大夫,谁是?”
“可......”
“没有可是。”
李云龙语气坚决,“这年头,四九城的医院都关门了,德国医生跑了,日本人的医院咱们不去。”
“在这黑风寨,在这太行山里,你田小娥就是最好的大夫。”
他把手里的布袋子递过去:“拿著。”
田小娥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块深蓝色的棉布,质地细密厚实,还有一包针线,几颗纽扣。
“给自己做两身衣裳。”
李云龙说,“大夫要有大夫的样子。”
田小娥抱著布袋子,手指微微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这太贵重了,想说她配不上。
但看著李云龙那双眼睛,坚定,信任,她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她只是深深鞠了一躬:“我会尽力的。”
“不是尽力,是必须。”李云龙转身,开始挨个看望伤员。
他走到截肢的李十七床前。
李十七才十九岁,右腿从膝盖以下截去,纱布裹著残端。
看到李云龙,他想坐起来,被按住了。
“大哥,我......我以后还能打仗吗?”十七眼睛红红的。
“怎么不能?”李云龙在床边坐下,“少了条腿,手还在,眼还在。”
“等伤好了,去后勤队,管仓库,管伙食,或者学修枪械。”
“仗,不止前线一种打法。”
他拍拍十七的肩膀:“好好养伤,別胡思乱想,我不会拋弃任何一个弟兄。”
李十七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
李云龙一个个看过去,有人担心拖累队伍,他骂一句“放屁”,然后耐心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田小娥站在门口,看著这个男人在病床间走动。
他身材不高,说话粗声粗气,有时候还带脏字。
但每一个伤员看到他,眼神都会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