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倒影（1/2）

深夜，集团总部顶层。

林婉独自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与身后的办公室重叠——宽大的红木桌、赵明远曾坐过的椅子、墙上那幅“乘风破浪”的书法字。一切如旧，只是坐上主位的人，换成了她。

**她终於站上了曾经仰望的位置。**

“秩序同盟”已正式更名为“战略合规委员会”，她被推举为首届主席。媒体称她为“新秩序的缔造者”，员工敬畏她为“铁腕总监”。她重建了考核体系，强化了权限分级，甚至恢復了“异常行为监测系统”——只是这一次，她称之为“风险预警机制”。

**名字变了，內核未改。**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净化计划”的復辟，而是**必要的控制**。没有约束的自由会引发混乱，没有筛选的晋升会拖垮效率。她不是赵明远，她有良知，有底线。

可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梦见一个人。

**张明远。**

梦里，他站在档案室的阴影中，手中拿著那份名单，静静地看著她，不说话。她想开口，却发不出声。她想逃，脚却像被钉住。直到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她胸前的工牌——上面写著：“**下一个测试者**。”

她惊醒，冷汗浸透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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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她已坐在办公室。**

秘书送来今日议程：

1.审批三位中层的“异常行为报告”

2.听取it部关於“风险预警系统”升级的匯报

3.与外部审计团会面，回应“合规优化”爭议

她翻到第一份报告，是市场部一位主管的监控记录：深夜加班、频繁访问旧档案、与陆沉有过两次通话。

**“建议列入观察名单。”**报告末尾写道。

她盯著那行字，指尖微颤。

**这不就是当年赵明远对张明远做的吗？**

她猛地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玻璃映出她的脸——疲惫、紧绷、眼神深处藏著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恐惧。

**她开始怀疑自己。**

当初她加入“秩序同盟”，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那些像她一样在夹缝中求生的普通人。可现在，她却在用同样的手段，去“管理”那些“不稳定因素”。

她打开抽屉，取出一张旧照片：三年前，她与张明远在公司年会上的合影。他笑著，眼神清澈，而她站在他身旁，像一片影子。

**他死前，也被人说“不稳定”吗？**

她曾以为赵明远是恶魔，可现在，她发现自己正穿著他的鞋，走著他的路。她开始理解他——不是认同，而是**共情**。那种被权力裹挟、被责任绑架、被恐惧驱动的感觉，正在她体內悄然生长。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赵明远会变成那样。**

因为**权力，本就是一面镜子**。它不改变人，它只是让人看见自己最深的欲望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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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外部审计团会议。**

“林总监，”审计代表发问，“你们的『风险预警系统』是否涉及对员工私人通讯的监控？是否有法律依据？”

林婉平静回应：“系统仅分析公开工作数据，所有操作均符合《企业合规指引》。”

“可据我们所知，系统曾標记一名员工因『情绪波动』而列为高风险，仅因其在內部论坛发表对管理层的质疑。”

林婉沉默片刻：“企业有责任维护组织稳定。言论自由，不等於煽动性言论。”

话音落下，会议室一片寂静。

她知道，她说服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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