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三百年前的难题(1/2)
第二道银光在玉璧上无声浮现。
“一医师自製解毒方,中有半边莲与白花蛇舌草各五钱,水煎服。”
“病患服药后呕吐不止,腹痛加剧。原方用药皆平和无毒。问:问题出在何处?”
这道题一出现,台下的议论声明显大了许多。
“半边莲和白花蛇舌草都是清热解毒的常用药,一起用没什么问题啊?”
“没问题?五钱也太大了吧。”
“寻常剂量就算偏大,也不至於呕吐腹痛,这里面肯定还有別的原因。”
棠溪雪凝视著那行字。
目光沉静如水。
脑海中,那两味药的性味、归经、常用剂量、配伍禁忌如同被翻开的书页。
一页一页在眼前铺展。
半边莲,清热解毒,利水消肿,有小毒,过量则伤胃气。
白花蛇舌草,清热解毒,消痈散结,性寒,与半边莲同用则寒凉更甚。
这两味药本身没有错。
错在剂量与配伍的平衡被打破了。
片刻后,她伸出手,指尖落在玉璧之上。
“半边莲与白花蛇舌草均为清热解毒之品。”
“然半边莲有小毒,常用量一钱至三钱。”
“此处用五钱,剂量过大,毒性显现。”
“且两药均性寒,叠加使用则寒凉过甚,直伤胃气。”
“胃气伤则升降失常,故呕吐不止、腹痛加剧。”
“治当减半边莲至二钱,並加生薑三片温胃止呕、大枣五枚顾护中焦。”
“使寒凉之性得制,胃气得以恢復。”
字跡一行行吸入玉璧。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第二道题的银光骤然亮起。
比第一道更盛了几分。
清辉如水银泻地,將整面玉璧映得通明。
“正確。”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剂量和配伍,这是基本功里的基本功。”
“可她写得太清楚了,连加减法都给了出来。”
“而且她不是只说剂量过大,还给出了具体减到多少、加什么药。这是直接把方子改好了,拿来就能用。”
“这就是高手和普通医师的区別。”
“普通人能看出剂量不对,真正的高手能告诉你为什么不对、该怎么改。”
考官席上,二师兄青囊药王胖墩墩的身子往前探了探。
圆脸上漾开一抹灿烂的笑意。
“小师妹这配伍辨证,比我当年强多了。”
“我当年遇到这类题,只知道剂量不对,至於怎么加减,还得翻书。”
“別吵。”
四师兄太素药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张石头雕刻般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棠溪雪。
“还有一题。”
第三道银光浮现。
这道题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光芒与其他两道截然不同。
不是温润的银白,而是带著金属质感沉甸甸的暗金色。
字跡也比前面的更加苍劲有力。
每一笔都像是刻进玉璧深处,透著一股歷经岁月而不散的执念。
“南疆有妇人,年四十。每至夜间,四肢僵硬如木,口不能言,目不能转。”
“天明则一切如常,劳作谈笑与常人无异。遍请名医,俱无效。问:此为何症?病机何在?”
台下先是一静。
隨即炸开了锅。
“夜间僵硬如木,天明即愈——这怎么听起来像是撞邪了?”
“会不会是癲癇的一种?”
“可癲癇发作哪有这般规律的,说好就好,比日出日落还准时。”
“四肢僵硬分明是风邪入络的表现。”
“可若是风邪,为何天明即愈?风寒湿痹哪有这般挑时辰的?”
“瘴气?南疆那边瘴气重,会不会是瘴毒夜间发作?”
“不对。瘴毒发作通常伴有发热恶寒,可她天明如常,没有余症。这说不通。”
有人急急翻著隨身携带的医书,翻得纸页哗哗作响。
有人掰著手指推算病情,眉头拧成了川字。
还有人在案上蘸著茶水画经络图,试图从经脉循行里找到线索。
画到一半又自己摇头推翻。
议论声此起彼伏,谁也说服不了谁。
“好奇怪的症状啊。”
“若是寻常撞邪,定然请过道士。可遍请名医俱无效——说明这根本不是邪祟。”
“这也太难了。不要说见过,我听都没听过这种病。”
“她好倒霉啊,抽到这么难的题目。”
“前两道都答得那么漂亮,偏偏卡在最后一道。”
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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