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天塌了(2/2)
然后——
“噗。”
从来都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圣宸帝,此刻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那血溅在御案上,洇在摊开的奏摺上,將那些工整的字跡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红色蔓延开来,像是一场无声的绝望在燃烧。
下一瞬,玄色身影已经掠出了承天殿,消失在夜色中。
快得像一阵风。
“陛下——!”
沈错猛地抬头,却只来得及看到那道身影化作虚影,融入无尽的黑暗。
他慌忙追出去,可哪里还追得上?
“沈大统领,这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晏辞抱著一堆奏摺从迴廊那头走来,差点被沈错撞飞。
幸而他反应快,侧身避开,那些奏摺在怀里晃了晃,险险没有掉落。
“这般不稳重,成何体统?”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悦。
“如此毛躁,怎么在御前办差?”
“晏军师!”
沈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
“陛下独自一人出宫了!”
“这么突然?”
晏辞一怔,有些懵。
“这个时辰,陛下独自出宫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预感来得突然,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悄悄爬上了他的脊背。
“镜公主殿下……”
沈错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在城外遇刺身亡……陛下他……”
话音未落。
晏辞怀里那一堆奏摺“哗啦”一声,全部落地。
那些奏摺散落一地,有的翻开,有的合著,在月光下像是一片片白色的落叶。
月光落在那些雪白的纸上,泛著冷冷的光。
可晏辞顾不上捡,甚至顾不上看一眼。
他慌忙去取隱龙卫十万火急传来的情报。
手在颤抖。
那颤抖太明显了,怎么压都压不住。
那封情报就放在奏摺最上方,他还没来得及看。
方才他抱著奏摺,想著先送去御书房再回来处理,哪知……
他颤抖著手,开了两次,才將那份情报打开。
当那行字映入眼帘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镜公主陨”。
四个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像是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那一瞬间的锥心之痛,让他呼吸停滯,眼前发黑。
他扶著一旁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倒下去。
“来人!”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收拾好这里,所有奏摺放置於御案之上。”
“传令下去,白玉京即刻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
“沈错,你即刻率禁卫军出城护驾!”
他深吸一口气,望著窗外那深沉的夜色,望著那还染著半边天空的火光。
那火光已经渐渐暗淡下去,却像是一道伤口,永远刻在天边。
一字一句道:
“陛下若是有什么闪失……”
他没有说下去。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后果,没有人承担得起。
他担心著陛下,一颗心却因为那条情报,痛得撕心裂肺。
可他不能慌,也不能乱。
他是军师。
这个时候,他更要稳住。
“將消息递给太后娘娘。”
当消息传到千秋殿的时候,太后白宜寧手上的佛珠断了一地。
那些佛珠是紫檀木的,颗颗圆润饱满。
此刻却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像是四散奔逃的魂灵。
白宜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烛火映著她的脸,那张素来威严从容的面容上,此刻面无表情。
良久。
她低下头,望著那些散落的佛珠。
一颗,一颗,在烛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她弯下腰,捡起一颗。
握在掌心。
那佛珠硌得手心生疼,她將佛珠狠狠地掷於地上。
忽然,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藏著的是彻骨的冷。
“这佛既护不了哀家的织织——”
“不信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