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嘉靖的杀意与万历的復仇(2/2)
身后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看他。
“来人。”
朱翊钧开口了,语气跟平时批奏摺没什么区別。
“把张叔大和冯保的骨灰拿来。”
殿內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爆裂的声音。
“跟李太后埋一块儿。他们不是铁三角吗?生前是,死后也是。”
跪在灵堂里的礼部尚书王锡爵猛地抬头,膝盖往前挪了两步。
“陛下不可啊!太后与先帝合葬,此乃祖宗家法、万世礼制。若將罪臣骨灰混入帝陵,有违礼法,天下士林必然——”
“礼法?”
朱翊钧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看著王锡爵。不是愤怒,是一种被磨了二十多年的、钝刀子割肉割出来的冷漠。
“礼法。朕在万历初年登基的前十年里,妖妇勾结奸臣张居正、奸人冯保压制朕。朕在万历十四年骑马摔伤了腿,这件事诸位爱卿都知道吧?”
他抬起右腿,拍了拍膝盖。
“可惜当时朕没死。”
王锡爵的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朕只是在报復父皇之死,还有朕断腿之仇。”
朱翊钧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灵堂里迴荡。
“莫非诸位爱卿,有人是同党?”
这句话扔出来,殿內的温度直接跌到冰点。
谁敢接?
谁敢说自己是李太后、张居正、冯保的同党?那等於承认自己参与了压制皇权、谋害先帝的勾当。
群臣对视几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王锡爵把头低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李彩凤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让她提供最后的利用价值就行。文官集团能扶持培养一个太后,自然也不缺另一个。怕的是这条路线被堵死。
但眼下,朱翊钧手里攥著天幕给的把柄,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朱翊钧看著跪了一地的大臣,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被压了二十四年、终於能喘口气的释然。
“让李彩凤跟父皇合葬?那是对父皇的侮辱。”
他转身走向棺槨,伸手在棺盖上拍了一下。木头髮出沉闷的响声。
“张叔大。冯保。你们三个生前形影不离,死后也別分开了。挖个坑,埋一块儿。碑都不用立。”
几个胆子大的太监从角落里挪出来,准备动手。王锡爵闭上了眼。
朱翊钧转身,走到灵堂正中的椅子上坐下。这把椅子是李彩凤生前坐的位置。他坐上去,翘起二郎腿。
“另外。妖后的家眷,依仗著妖后的名头,祸害苍生。诸位爱卿来合计一下,要如何处置?”
殿內沉默了三秒。
刑部尚书沈一贯第一个开口,声音乾脆。
“依法严惩。”
朱翊钧看著他,点了下头。
“好。武清伯李伟,已死。但他儿子李文全、孙子李诚铭,一个別跑。抄家、追赃、下狱。三代之內,不许参加科举。”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棺槨。
“李彩凤。你算了一辈子,没算到朕会活过你。”
白幡在风里啪啪响。
朱翊钧迈出慈寧宫的门槛,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二十四年了。从十岁被按在龙椅上当摆设,到三十四岁终於能把那三个人埋进同一个坑里。
他走了二十四年。
如果李彩凤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