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僚机(1/2)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关罄繁看着坐在自己边上心不在焉的人,撕开冰淇淋的盖子递了过去。蒋明筝接过来,没说话,挖了一小口送进嘴里,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她轻轻呼了口气。
关罄繁自己也吃了一口,靠在长椅上,看着对面马路上骑着单车叮铃铃过去的少男少女,慢悠悠地开口:“隋致廉这人吧……从小就这样。他那张嘴,该说的时候一个字憋不出来,不该说的时候又偏要往外蹦,反正就没在合适的时候说过合适的话。”
蒋明筝没接话,又挖了一勺冰淇淋。
关罄繁偏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换了个语气,带着点贼溜溜的笑意:“要不这样,咱们交换秘密。你告诉我他怎么惹你了,我也告诉你一件他的糗事,保证是你不知道的那种。”
蒋明筝被她那副“我有料你快来问”的表情逗得低头笑了一下,吃了口冰淇淋,抬头看向远处山峦里正慢慢沉下去的夕阳,声音轻轻的:“我和他不熟。”
关罄繁没立刻接话。她嚼着嘴里那口冰淇淋,咽下去,然后转过头看着蒋明筝,目光里带着点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懂”的了然。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没有追问,只有一句轻轻的确认:
“很戒备呀,妹妹。”
蒋明筝没说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碗里的冰淇淋开始有些化了,化成一圈绵软的淡粉色。她知道关罄繁在帮她,今天如果没有关罄繁和隋致廉身份压着,她在镜头前的那些狼狈,恐怕早就被剪成预告片素材循环播放了。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识趣一点,交点关罄繁想听的“情报”出来,比如她和隋致廉到底怎么回事。
可她做不到。
不是不想说,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朋友?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装不下那些在雨林里吼出来的话。陌生人?哪有陌生人会互相知道对方的情史,哪有陌生人会在一条没有镜头的河道上问出那些问题。这太荒唐了。更荒唐的是,她甚至觉得隋致廉自己也说不清,他大概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站在那株芭蕉树下,被她踹了一脚还不还手。
她抬起头,把手里的勺子插进冰淇淋里,声音很轻,看着关罄繁的眼睛:“我不知道和他是什么关系。我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我。”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也觉得这个答案很可笑,“我们俩,可能就是两个莫名其妙撞到一起的人,谁都没搞懂该怎么处理对方,
两个怪人。”
蒋明筝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装下这段关系的词。
说完这四个字,她又低下头去,勺子在已经化掉的冰淇淋里无意识地搅动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搅拌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关罄繁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把她手里那杯快化成奶昔的冰淇淋抽走,摞在自己已经吃完的空杯上,顺手一起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动作一气呵成,像在处理两件互不相干的废品。
“你想多了。”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嫌弃,“他可比你怪多了。他骨子里完美继承了连爷爷和连叔身上所有奇奇怪怪的基因——小时候是个怪小孩,长大了嘛……”她顿了顿,撇了撇嘴,“就是个怪老男人。又怪又损,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的那种。”
隋致廉是个什么样的人,关罄繁现在没法客观评价,至少在搞清楚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前,她不打算为这人正名。加上她刚知道当年和苏霖分手的事背后还有戚恒的手笔,而隋致廉这辈子就戚恒这么一个朋友,他说是戚恒,那就一定是戚恒。恨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发现自己恨错了对象,这股火憋在胸口,烧得她牙痒痒,却找不到一个可以真正发泄的方向。
但她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好兄弟就该连坐,戚恒造的孽,隋致廉这个做朋友的替他分担一半,不过分吧?
她看了一眼身边正低头扣手指的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隋致廉那副样子,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在乎这个人,只是他自己还没搞明白那意味着什么。而这就是她反杀回去的最佳时机——让他也尝尝那种被狠狠伤到的滋味,就像当年她以为自己被最好的朋友背叛时一样。
她关罄繁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才是她的风格。
“你猜他为什么上节目。”
蒋明筝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袖口的线头,想了想:“谈恋爱呗。”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恋综不上来谈恋爱,难道还来搞事业的?她顿了顿,又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这个答案太天真了,补充道:“这是恋综,来上节目的人,除了奔着谈恋爱来的,应该也不会有别的可能性了吧。”她说完,又低下头,指尖绕着那根线头缠了两圈,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
关罄繁没立刻接话。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上。相处这两天,时间虽然不长,但谁是真的来谈恋爱的、谁是来混日子的,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她、隋致廉、蒋明筝,叁个人的眼神里都没有那种“期待”的光。所以她才会对蒋明筝感兴趣。一个不想谈恋爱的人,却能让隋致廉那种闷葫芦在意到追出去,这本身就很有意思。更重要的是……搞不好,她还能成为一把很好用的刀,狠狠捅在隋致廉身上。
关罄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评价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商品:“那他应该找不到了,没人喜欢他。”她顿了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新想法,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不过我倒是可以收了他。”
蒋明筝正在抠袖口线头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关罄繁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愣了两秒,才开口:“你喜欢他?”
关罄繁心道:果然。
她看见蒋明筝终于打起了精神,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动被她精准地捕获了。她没有急于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像鹰隼一样锁住对方那一瞬间的失守,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喜欢?太廉价了。我是个生意人。”她说着,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分享什么商业机密,“人在我这里只分为有价值和无价值。隋致廉的价值毋庸置疑,你跟着俞棐那小混账,可别说你不清楚我和他背后的家庭意味着什么。”
蒋明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当然知道。关家和连家在京州的地位,她做总助那些年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但她从来没想过,有人可以把婚姻和感情拆解得这么彻底,像在谈一笔并购案,而不是一段关系。
关罄繁看着她那副叁观被刷新了的样子,心里憋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桀骜:
“姐姐我今年叁十四了。喜欢?爱?好幼稚的词啊,跟我一点都不配。我选他,自然是看他背后连家能给我生意带来的帮助——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来这个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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