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遭遇(1/2)
时间很快过去。
四天时间眨眼而过。
布隆丹恩带著眾人在辛特拉境內穿行,经过空旷的被烧毁的田野,经过空无一人的村庄,甚至还远远看了一眼变成废墟的辛特拉城——那里已经化为一片焦土,整座城市被大火烧得焦黑。
没有遇见尼弗迦德人,也没有遇见当地居民。他们刻意挑选了被毁灭过的地区经过,巡逻队很少来这里。
这些地方到处都是惨不忍睹的景象,尸体横陈大路,头颅高悬院墙。
渐渐的,艾芬索也了解一些缘由。
尼弗迦德人一开始就下了狠手,屠了辛特拉城。並且他们的统治手段酷烈,对待本地人的態度极其恶劣,完全將辛特拉人视为下等人.
而辛特拉人本就有厚重的乡土情结,再加上和尼弗迦德人打了很多年仗,早结下了血海深仇。尼弗迦德人的暴行让他们彻底爆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一路上,尸体中属於尼弗迦德人的部分也不少,但到了最后,吃亏的依然是辛特拉人。
被激起的血气在冰冷的钢剑面前不值一提,很快,在尼弗迦德军队的强力清扫下,大规模、有组织的反抗不断被击溃,残存下来的只剩下精锐的游击队,以及趁机作乱的盗匪。
不论如何,辛特拉已经算是彻底完了。
此地再难恢復昔年盛况。
到了太阳落山,但余暉尚在的时候,布隆丹恩再次下令休息。
他叫来自己的副手,商量了几句后,將营地交给德拉卡洛夫,而后带著副手吉托夫进入了森林。
艾芬索远远看了一眼,而后不再理会,钻进了帐篷,继续研究法印。
说是帐篷,其实就是防雨的雨毡。比起艾芬索的皮革雨衣,它只是大了点,厚了点,不过是用木棍支起来撑住的一块小小空间。
其他人的帐篷也好不到哪去,大多是破布缝製而成。
天色渐渐暗淡下去。
艾芬索再次点燃了一小节蜡烛,这是最后的一节了。
只不过拿起碳笔写了写,他的灵感就开始枯竭,看著厚厚的本子,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写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要继续改进法印,必须回到凯尔莫罕,从那些吃灰的魔法书里学习。
然后他掏出了那枚符文石。
森林神给他的符文石散发著凉气,在炎炎夏日里摸起来很舒服,而且它永远是凉的,不会像其他东西一样被捂热。
艾芬索有些无聊,他发现这枚符文石的底部尖尖的,於是把它立在本子上,双指捏住符文石顶端,轻轻一转。
“叮……”
隨之而来的是一声古怪的声音,恰似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
艾芬索左顾右盼,耳朵竖起,却没找到这声音的来源。
等他低下头,却见那枚符文石和他预想的一样,像陀螺一般转了起来。
旋转……
旋转……
旋转……
……
还在旋转?
艾芬索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对吗……
他的脑海里闪过两个字——“幻境”。
艾芬索下意识摸向钢剑,却摸了个空。他再抬头环顾四周,却见周围景象不知何时从帐篷內部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冷风打在他脸上,雪花飘落在头髮上,四周是冰封的山林,纯白的雪国。
雪与冰与天共一色,仿佛连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雪松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瞬间,酷热盛夏变作冰冷寒冬。
“什么时候……”
这幻境是怎么把他卷进去的?除了那声“叮”之外,他完全没察觉到异常。
艾芬索眉头紧皱,之前的时候他把玩那枚符文石可没有什么事,怎么这回出事了?
难道“旋转”这个动作无意间开启了那枚符文石隱藏其中的陷阱?
纯白世界之中,他环顾四周,忽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抹冰蓝色。
艾芬索快步向著那个方向走去,想要到那里一探究竟。
在厚厚的雪层中,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进。可不论他走了多远,直到他的身体快要冻僵,却依然没能抵达。
那个冰蓝色的存在似乎一直在远处待著,没有移动。
艾芬索看著那个冰蓝色的玩意,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是这个东西隨著他前进而后退吗?
还是说……它一直待在他的眼前呢?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艾芬索猛地伸手抹了一把脸。他低头一看,却见自己的手正在迅速转变为冻伤的顏色,指甲正在一点点变蓝、变紫,手指肿胀发红。
甚至他的手臂竟然诡异地变得透明,宛如冰块……
好冷……
艾芬索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想法,紧接著眼前的万事万物化作流光,飞快地向后掠去,只剩下他一个人在逆流而上。
下一刻,一切悄然结束。
他眼前的世界陷入黑暗,又迅速亮起。
艾芬索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个被木棍支撑著的破帐篷顶,木棍似乎不是那么稳固,隨时可能倒塌,帐篷看起来摇摇欲坠。
醒来后,艾芬索第一反应就是摸自己的剑。
当手紧紧握住钢剑剑柄,那冰冷的手感让他长舒一口气,心里顿时安稳不少。
他坐起身,撩起帘子一看,天还没亮。
不过看了眼守夜的士兵,现在负责守夜的五个士兵是属於后半夜的。
再看看他们睏倦的样子,恐怕离天亮也不远了。
艾芬索合上帘子,扭头看向那枚符文石。
符文石已经失去了神异,上面的符文不再发亮。
但当艾芬索將其拿起,上面的纹路却亮起了幽蓝色的光。
冰冰凉凉带著死寂的气息,其中似乎储存了一些梦里见到的寒气。
他能感觉到,这个符文石里的力量可以被他利用,但有些不稳定,並不完全顺从於他。
“这是什么东西?”他思考著,却没能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艾芬索把符文石放回口袋,接著撩开帐篷,刚好有一道晨光射出,將天地照亮。
天亮了。
布隆丹恩仿佛定了闹钟一样,精准地在天亮的那一刻醒来,而后迅速恢復清醒,钻出帐篷,开始叫醒其他人。
整座营地用了大约半个小时时间,就完成了整备,所有东西都被打包收好,原本扎营的痕跡被打乱。
在晨雾中,他们再次出发。
……
布隆丹恩骑马走在最前面,他的副手跟在他后面。两人在聊天,但气氛却略显压抑。
艾芬索在队伍中默不作声,和平常一样。
前面,就是斯特瑞普了。
在昨天傍晚,他就已经能看见斯特瑞普的山峰。在夕阳的照射下,那山尖微亮,泛著红色的晚霞。
当然,望山跑死马,看著近,但至少还有一天的路程。
不过能看见斯特瑞普,也意味著他们进入了危险的处境。
这里不像之前他们经过的地方那样荒无人烟,被彻底废弃。这里有大量难民,溃兵,强盗,土匪,还有——数以千计的尼弗迦德士兵。
而由於此地区过於靠近尼弗迦德大军,並且极为混乱,布隆丹恩手里也没有太多可靠的情报。此地的一切都是未知。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在这片土地上,还处於“难民扎堆”的阶段,活人占大多数。而尸体也没有多到堆积成山甚至引发瘟疫。
这也意味著,这里不会像之前经过的地方一样,到处都是被尸体吸引的怪物。
而艾芬索早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为突然的袭击做好了防范。
只不过,他没想到,危险来的这么快。
晨雾太大,遮蔽了视线。
在能见范围不超过三十米的情况下,布隆丹恩在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突然发现面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陌生骑士。
两人都愣了一下,可互相打量了一下后……
对面的骑士一身尼弗迦德军官鎧甲,肩膀上还扛著一桿金日大旗。
布隆丹恩一身辛特拉风格鎧甲,盔甲上还刻著辛特拉狮头。
两人二话没说,伸手就去拿武器。
尼弗迦德骑士丟下旗帜,还想著拔出长剑衝锋,可布隆丹恩却反手掏出一把十字弩,在尼弗迦德骑士惊愕的眼神中一箭射出,正中他的眉心。
下一刻,远方的晨雾中钻出十多个尼弗迦德士兵,而艾芬索等人也从拐角转出来,双方共同將这一幕见证。
短暂的惊愕后,德拉卡洛夫发出一声战吼。
“rua!”
仿佛比赛开始的发令枪打响,一场在乡间小路上的追逐战顷刻间打响。
“別放跑了一个!”
布隆丹恩怒吼著,把十字弩塞进马鞍袋,挥舞著巨剑带头衝锋,德拉卡洛夫却后来居上,凭藉一匹快马轻鬆超过了布隆丹恩,成为第一个冲入敌阵的人。
接著,除了几个骑驮马看管物资的人,剩下的人——包括艾芬索本人在內全部加入了这场追逐战。
对面的尼弗迦德人几乎都是步兵,大约十几个人,看样子是巡逻队。除了前面扛旗子负责引路的骑士,剩下的人中只有两个军官有马。
然而此刻面对布隆丹恩发起的衝锋,两名军官毫不犹豫地拋下士兵,调转马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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