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法师之手(1/2)
一模一样。
时光从未在此留下一丝痕跡,一切和记忆水晶中並无不同,墨水洒了一桌子,椅子倒在地上,仿佛那个神秘的法师昨天才死。
艾芬索缓缓踏入这个黑暗的房间,当他把火把举高,他终於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房间的角落里,安静的坐著一位优雅的女士,她双膝併拢,双手环抱膝盖,坐在地板上。她穿著古朴的宫廷长袍,袍子上刻著不知来歷的徽章和奇异的符文。
她的肤色苍白,眼睛紧闭,脖颈上有一个奇怪的蜘蛛烙印。她双手交叉摊在小腹处,並且手上还托著一个水晶瓶子。
她容貌美丽,脸上还画著妆,时间似乎也並未注意到她,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艾芬索十分確定,眼前的女人已经死了。
虽然尸体栩栩如生,但她的心跳已经停止,呼吸声不再传来,血液也不再流动。
“这……”
艾芬索看著这间房间,它似乎是个实验室,摆放著各种仪器,此外还有堆成小山的书籍。
不过,这太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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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太巧了吧?
墓地捡到的记忆水晶,酒馆接到的狩魔委託,两个毫不相干的事,就这么被串到一起了。
艾芬索的念头一闪即逝,又是该死的命运在进行指引。
他没有继续去想,而是专注於眼前。
艾芬索轻轻从女尸手中抽出那个水晶瓶子,放在面前细细一观。
水晶瓶里面封著一团金色不明液体,好像流动的黄金,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而且这些液体异常沉重,艾芬索估摸著这个只能装五六百毫升水的水晶瓶连带著里面的液体至少有七公斤重。
瓶身上刻著几行小字。
“雷登尼之血。”
“这是谁?”
艾芬索回忆了一下,但没有找到丝毫相关信息,他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另外,这真的是血?
艾芬索看著眼前的小瓶,里面的金色不明液体十分粘稠,如果这是血液的话,艾芬索十分確定这绝对不是人类的,而是属於某种类虫生物。
此时,之前套上的昆恩护盾逐渐消散,艾芬索下意识给自己续上了一个。
只不过,在感受到魔力后,瓶子中的血液忽然就沸腾起来,温度在短短两秒內飆升了至少一百度,直接把水晶瓶烫的冒烟,也给艾芬索的手上燎了几个水泡,痛的他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扔出去。
“什么鬼?”但艾芬索还没来得及做出进一步反应,里面的金色血液的温度就再次飆升,在电光火石间,水晶瓶上浮现道道裂纹,愣是在他手上爆炸了。
“砰!”
水晶瓶炸开,碎片崩了一地,那滚烫的血液四处飞溅,绝大部分都是衝著艾芬索来的,相当大一部分落在艾芬索的皮甲上,但却並没有烧出个洞。
那些金色血液好像有生命一样,直接钻进了艾芬索皮甲的间隙,迅速向著他的手部流去。即便皮甲下还有一层衬衣,但艾芬索还是能感觉到仿佛有人拿著烧红的铁钎在他皮肤上划过。
而下一刻,他也毫无疑问的感受到一股剧烈的高温从手上传来。
“干!干!干!”
艾芬索迅速扒下手套,那不明金色液体已经把他的手完全覆盖,高温灼烧著他的皮肤。如此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眉头扭成了麻花,一颗颗因疼痛留下的汗珠在他脸上划过。
艾芬索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痛的叫出来,万一引来什么没发现的怪物,以他现在的状態必死无疑。
同时他也在尽力保持理智,哪怕脑海里都写满了痛字,但他依然能保持些许冷静,还能进行思考。
他毫不犹豫的对著自己的左手就是一个阿尔德之印,但完全不起作用,就和该死的昆恩护盾一样,仿佛直接穿过了这团金色血液,完全没起到效果。
“吗的……”
艾芬索颤抖著把手伸进腰包,迅速掏出一瓶浑浊的橙色魔药,他已经无法拧开瓶口,於是直接对著墙壁一磕,把瓶子磕出一个大洞,也不管会不会把玻璃渣子喝下去,直接一口闷掉。
燕子魔药,强化版本。艾芬索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实在是没招了。
他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著已经变成纯金色的左手。
他的手此刻已经仿佛由黄金铸成,还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光。
这种金属光泽十分诡异,完全不符合常理。
“它在融合……”
艾芬索意识到,这金色血液並不是在腐蚀他的手,而是在进行融合。那些液体强行融入他的血肉,剧痛中包含的不只是灼烧感,还有皮肤、肌肉被撕开又重塑的撕裂感。
只不过下一刻,一切戛然而止。
剧痛在一瞬间消失,但艾芬索过了好几秒后才回过神。
他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那已经变成金色的左手颤抖著,在他的操控下微微活动了下。
他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手上的神经还传来阵阵幻痛,让他的左手时不时抽搐一下。
“婊子养的……”他拄著钢剑,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捡起了火把,“这他吗是什么东西?”
艾芬索又看了看手,那股黄金的顏色十分自然,放佛就是他皮肤本来的顏色。甚至这金色的皮肤在手腕处与正常皮肤的交界还形成了渐变。
艾芬索把右手放在左手手背上,触感十分正常,好像除了换了个顏色,一点变化没有。
他不信邪的用力搓了搓,还用水壶倒出水洗了洗,但全都没有用。
艾芬索有些不安,他被不明来歷的东西缠上了。
诅咒?魔法?还是某种契约成立的標誌?他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必须赶紧搞清楚这玩意是什么。
艾芬索试图在房间里寻找线索,可惜,这屋子里除了书,还是书。
这里有无数年代久远的书,有的使用的文字他不认识,大概是精灵语。有的使用的文字他能理解,但书里面出现的一大堆专业名词他就完全看不懂了。
於是,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浪费了两个多小时后,艾芬索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的女尸。
“……反正也没人知道。”
犹豫仅仅在艾芬索脑子停留了一下,而后他就伸出双手,在女尸身上上下摸索起来。
还別说,艾芬索真就在女尸鼓囊囊的胸口衣襟下摸到一个纸质的玩意。
艾芬索顿时精神一振,把那东西揪了出来,竟然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写署名或其他任何文字,於是艾芬索直接把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几乎能透光。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字跡强硬有力,快要把纸戳破,写的有些潦草,几乎能看出作者写信时的激动情绪。
“致执拗的父亲:
我的挚爱雷登尼已死,我也不愿继续活下去了。追寻原初故土的道路如此艰辛,连他这样天资聪颖,卓尔不凡的施法者都为此献身。我恳请您,不要为此白白浪费时间、生命与金钱了。
我已经將雷登尼的尸体掩埋,他的墓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將安稳的沉睡。
若你能来到这里,看到这封信,就把我怀里的这瓶血拿去吧。
雷登尼將他的血存入其中,加入了魔药,他想藉此让我这个凡人成为法师……但我寧愿在他日夜操劳的地方沉眠。”
在信的右下角,则是作者的署名。
“艾妮·德·希拉维·普林斯拉夫。”
艾芬索回忆了一下,他还记得在那块记忆水晶里,记忆的主人写的信就是写给一个叫做卢梭·德·希拉维·普林斯拉夫的人。
一切线索串联起来,艾芬索很快理清了事情的大致脉络。
首先有个叫做雷登尼的法师,他与卢梭·德·希拉维·普林斯拉夫进行合作,试图寻找海对岸的那片大陆。
卢梭的女儿艾妮,也就是他面前的女人,与雷登尼相爱,並且强烈反对对原初故土的研究。
因为艾妮不是法师,雷登尼用自己的血炼製了这么一瓶金色的液体,打算藉此让艾妮成为法师。
不过,雷登尼莫名死去,艾妮来到这里,因为她不是法师,不懂得相关知识,又感知不到水晶的魔力波动。於是把雷登尼埋葬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那枚记忆水晶。
埋葬雷登尼的位置恐怕就是艾芬索捡到记忆水晶的墓园,鑑於雷登尼死的时间起码在一两百年前,甚至三四百年前,所以应该是公共墓园恰巧盖在了雷登尼之墓上面。
至於这枚水晶是怎么跑出来的?这恐怕难以知晓。
总之,在最后,艾妮抱著雷登尼之血,在他的实验室里静静沉眠,死亡。
他的父亲卢梭没能得到雷登尼的研究成果,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这里找她。於是在魔像的守护下,时间一点点过去。
最终那枚记忆水晶,以及这瓶雷登尼之血都便宜了艾芬索。
不过他还有一个疑惑没解开。
艾芬索环顾四周,这个房间毫无疑问被人施了魔法,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还没一点变化,艾妮的尸体也依然如旧。
那么这个魔法又是谁布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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