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263(2/2)
艾芬索则被那位海洋探险家锁在一个箱子里,隨著海浪漂流到了史凯利杰群岛。
那些强壮的水手死了,敏锐的探险家也死了,反倒是他这个未满一周岁的脆弱婴儿,大难不死的活了下来。
那汹涌的海浪对待他时格外平稳,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轻柔地推著他一样,让他完好无损的到达海滩。並且在差点饿死的时候,他恰好被路过的维瑟米尔捡到。於是就这样,艾芬索成为了猎魔人。
艾芬索完全相信冥冥中有某种事物在注视著他,影响著他,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又一次次大难不死。
或许这可能就是命运?
艾芬索眯著眼看著威伦昏暗的天空,他越来越確信这世界真的存在所谓的命运。
所有的偶然都只是表象,偶然不过是必然的一部分。在深层次的世界里,这一切早已註定。
命运和威伦的雨一样,稀稀拉拉下个不停,每时每刻都在影响著你。但是他们从不会预先告诉你他们出现的时间,威伦的雨会突然把人淋个湿透,命运则会突然出现嚇你一跳。
“驾!驾!”
远处突然响起一阵阵微弱的喝声,还伴隨著马蹄踏过地面的震动。
艾芬索扭头看去,隔著一层雨幕看不太清,但这群人似乎训练有素,阵型整齐,应该是泰莫利亚军队。
只不过在威伦的泥地里疾驰,是会付出代价的。
排在末位的一名骑士拼命地挥动马鞭抽著马屁股,追赶著前面的同伴,但他的马却不小心一脚踩进了一个深深凹陷的泥坑,直接滑倒在地,折断了马腿,马上的骑士也被甩飞了出去。
一整队人隨之停了下来,而后纷纷下马。
艾芬索只能听见一些模糊的声音,过大的雨声和时不时的雷声干扰了他的听觉。
“见鬼了,艾瑞登,你这牛倌!”
“……”
“你没事吧?该死的,你在吐血,不,不,別闭眼……药在谁那?”
“……鎧甲,把鎧甲脱……”
“……”
“没救了。大人,我们得赶紧去雅鲁加……”
“需要一匹马,要不然奥瑞登,还有他的东西带不走。”
“那里,把他的马买下来……”
艾芬索猛地睁开了眼睛。
扯到了我?想买我的马?
层层雨幕下,一个泰莫利亚军官打扮的中年人从中穿过。
他走向艾芬索,一边走一边掏出了一个袋子,清点著里面的钱幣。
等走到艾芬索附近的时候才说:“嘿,那边的,你的马被泰莫利亚徵用了,这袋奥伦……”
清点完钱袋的泰莫利亚军官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猫眼。
“狗屎,是个猎魔人!”
这傢伙被嚇了一跳,那准备好的说辞也全都没用了。
“很遗憾,这匹马我还有用。”艾芬索耸了耸肩。
军官似乎是个见过世面的,他连连摇头,把钱袋掛回了腰上。
艾芬索扫了一眼,立刻判断出这袋子里就只有几十奥伦,別说买马了,买个好一点的马鞍都不够。
“怎么,泰莫利亚军队什么时候这么讲道理了?”艾芬索有点奇怪,这可不像军队的作风。
“我加入过蓝衣铁卫,见过你们猎魔人。”军官抬头看了一眼艾芬索的猫眼,在这一瞬间的对视里,艾芬索读出了敬畏。
“那个和你一样白头髮的猎魔人,他能轻易杀掉七个人。而现在,我可没打算把我们的命留在这,就为了一匹马。”
“明智的选择……不过你们这么急切,发生了什么?”
艾芬索有点好奇,突然他又想起了之前的猜测:“难道是打仗了?”
“你消息蛮灵通的。”军官有点意外。
“这次又是哪个国王打哪个国王?还是公爵造反?还是农民起义?”
“哈,都不是,看来你的消息也没那么灵通。是南方的尼弗迦德人,这名字以前很少听到……反正,他们打过来了。”
军官把手按在胸前,盖在那枚泰莫利亚百合图案上,以坚定的语气说道:“弗尔泰斯特王召集军队,保卫北境!我虽然早已退出蓝衣铁卫,但也甘愿重新加入泰莫利亚军队,作为一名士兵,为保卫泰莫利亚,为保护北方而战。”
这是个有信仰的人。
这是艾芬索的第一反应。
比起绝大部分浑浑噩噩,为钱、权,或者欲望而战的军队中人,这个军官有些不同。
不过也仅此而已,这个军官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么祝你们好运。”艾芬索点头致意,但眼睛却又瞟向了军官腰后掛著的袋子。
而后他指了指那位已经没气的坠马者说道:“但假如你把那袋奥伦给我,我可以帮你们把那位先生的尸体运回诺维格瑞,交给他的家人。”
军官愣了下,而后毫不犹豫地把钱袋丟向艾芬索。
“拿去吧,猎魔人,我委託你把他埋在公墓就行,他没有家人。对了,他叫奥瑞登·斯特林。”
“好。”
艾芬索掂了掂,这些奥伦都没剪过边,分量十足。
“那匹马上的东西,你隨便拿。我们不能再带更多东西了,要不然马就跑不起来了。”
说罢,军官转头走去。其他的士兵牵著马,正在向这里缓缓走来。
雨越下越大,天色越来越暗,艾芬索只能看见一群影影绰绰的士兵逐渐走回了大路上。
他们没敢再骑马疾驰,而是牵著马,缓缓前行。
渐渐的,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雨幕中,只剩下路上一串杂乱的马蹄印与脚印。
艾芬索转身牵起马,打算再赶一段路,最好在天黑前找到一个房子……最好是没人的破房子。因为有人的房子绝对不会让他这个猎魔人借宿。
天边的乌云在此时突然消散,一缕橘黄色的光束透过云层之间的缝隙,照亮了威伦的空旷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