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飞天青冥佡(2/2)
“剩余的真血,应该能换取一丝逃脱的机会。”沈墨砚的腰间繫著血葫芦,里面还残存著几滴真血。
“还得留一些真血来破除道果上的禁制,不然一切都没意义……”
越飞越高。
下方,那株擎天而起的巨树。
翻涌的沧海。
以及蚁群般微小的修士身影都逐渐模糊。
穿破青云,他的视野开始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本源的景象所占据。
“那是……”
他的身前,隱约浮现出一座巨大碑石的轮廓。
它由无数流动的古老符文和道韵凝聚而成,散发著苍茫、威严的气息,仿佛是一切修行之路的起点,是法则的具现化。
那是【起源传道碑】的石拓。
就在沈墨砚心神因感受到这碑影的浩瀚而微微摇曳,更进一步飞越这法则的界限时。
毫无徵兆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浑身一僵。
並非来自雁阵真君等真君,也非来自任何修士的攻击。
上方那原本澄澈的天穹,瞬息间被无尽的黑云吞噬!
那云层浓稠如墨,旋转著压下,仿佛整个天空的重量都凝聚於此,带著一股冷漠无情,裁决万物的恐怖意志。
轰隆——!
一道难以形容其色彩的雷霆,超越了声音与光,仿佛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
祂携著净化一切逆悖、惩戒一切逾矩的威严,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沈墨砚的身上!
这一刻,沈墨砚所有的算计与手段,在这代表天地法则的雷霆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手中的纳戒直接泯灭,所有法宝崩成尘埃,身后的青云翅更是彻底报废,羽毛脱落,崩解,化为灰烬。
周身的护体法力如泡沫般瞬间湮灭,剧烈的痛楚席捲每一寸血肉和神魂,仿佛要將他存在的痕跡都彻底抹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和剥离感充斥全身,沈墨砚突然想起当初许明轩的话:
【那个是【起源传道碑】的石拓…在郡城中飞行切勿高过它,否则將会有天罚降下。】
沈墨砚超越了传道碑,这逆悖之举,引来了无情的天罚。
“哈哈……看来这一世……天命是真不在我啊。”
沈墨砚惨笑一声,几丝天魔真血附著在他的残躯上,这才没让他神魂俱灭。
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又像是被狂风扯去了所有羽毛的鸟儿。
他从那青云之巔,向著下方那片浑浊的汪洋和破碎的大地,急速坠落。
“他坠下来了!”
“化神道果在他身上!”
“哈哈,小小蜕凡,竟然也敢覬覦化神道果?”焱熔真君笑道。
天旋地转中,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那似乎仍在天地间迴荡的雷霆余韵。
临死之余,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大地。
青云之下,地脉地势此起彼伏,沧海搅动八荒。
再转眼,身前便是传道碑的石拓。
看著上面那斥鷃失羽的图腾,沈墨砚不由得神色一滯。
忽的,他突然想起《山海司命志》的记载:
【迎著上天眾鸟的嘲讽,阿凡不甘地自高空中坠落】
坠落的大海,名为空桑海。
沈墨砚回想起当初在营缮司里看到的琅琊州地图。
苍梧州与琅琊州比邻而交,而琅琊州东部的十万大山,山势坑坑洼洼。
而若是地形逆溯,扫除歷史上修士战斗后地形影响,回归上古时期。
十万大山便是一处高原。
当初阿凡坠落空桑海,被冲向的凡人王国,正是十万大山!
此地,沈墨砚所坠之地,正是传道碑神话的发源地。
如今的空桑郡与上古空桑海。
本是一个地方。
“兜兜转转,沧海桑田……”
正在坠落的沈墨砚笑了。
原来过去縹緲的神话,竟然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如今,青云之上。
沈墨砚七零八落的残躯。
石碑图腾上的落羽斥鷃。
此时彼刻,竟重合起来。